叶渐鸿一顿。
梁邈那张脸细皮嫩肉的,他倒没想到能穷成这样。想象一下那张脸挤在春运农民工间站一晚上的画面,他“嘶”地抽了口气,莫名其妙一阵恶寒。
“来P市这一年听说吃的净是食堂最便宜的菜,早上一次性买四五个馒头就能凑一天。他室友也体谅他,看他这样儿,水电都不跟他摊,隔三差五请吃饭。他爸说他过意不去,就把寝室扫除包圆了。这一年省吃俭用,有空出去做家教当枪手,年底带回去万把块钱……”
小护士说到这里停住。叶渐鸿蹙着眉头脱口而出:“然后呢?”
小护士耸了耸肩,目带哀怜看向脚下。叶渐鸿蓦然会意,随即语塞。
——然后就在这儿了。那棵朝气蓬勃的、犹带水气的新生的水莲花。
他兴头不知怎么就落了点儿。
良久,小护士沉痛喃喃道:“唉,命这东西,真就造化弄人……大哥你不知道他来P市念的是什么大学吧?”
总不能是北大。
心念未已,小护士捶胸顿足:“清华啊!……那可是清华!多好的孩子……唉!”
“……”
叶渐鸿眉梢微扬:“他下次缴费什么时候?”
梁邈第二次见到叶渐鸿,是在住院部缴费处旁边。夏天晚上六点,红云漫天,地面余热未消,背阴处已开始流窜凉意。
叶渐鸿还是穿着那件拼多多折扣款,蹲在门口神色恹恹地抽烟。梁邈经过,忍不住就跟他招了招手:“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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