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六宫圣君思往事,诵棠棣幼主念远亲 (6 / 7)
天子怔怔看着,想起跟母亲寄人篱下的惶恐小心,想起无论多么努力都没有得到过父皇的赞扬,想起他每年生辰父皇从来不闻不问,甚至想起——他曾经也绞尽脑汁,精挑细选,送给了父皇什么礼物,而父皇看都没看,随手一搁,不知所踪。
“先生……忽视其他皇子,是错的吗?”
“当然是错的。”
“被忽视的皇子,也许他非嫡非长,无德无才,性情乖僻,不能讨人欢心,难道就没有错吗?”
“孩童如素丝,皆由后天教化点染,当然没有错。”
天子很久没有开口,余至清也不说话,只是慢慢伸手,握住天子冰凉的指尖,又缓缓把天子双手拢在掌心。
姒璟接受了这点示好,轻轻靠进他怀里。
余至清对天子童年不甚了解,回答时全凭本心,答完才隐约觉察又是先帝造的孽,看姒璟依偎在怀里,登时心软了。连先帝这种人都有三个孩子,年轻的君王想要广求子嗣,又不是什么错事,何必咄咄相逼呢。
想到这里,余至清轻轻揽着他,柔声道:“陛下喜欢孩童,孩童眷恋双亲,都是人之常情。只是,也请陛下设身处地想一想,陛下是臣钟爱之人,臣也有一片关怀眷恋陛下之心,怎么忍心看陛下忍受苦楚,默默委屈呢?”
他不这样还好,一旦温柔体贴地哄劝,天子心中委屈顿时难以克制,泪水吧嗒滴在了手背上。
“先生……朕刚才、失言,不是出于本心……”姒璟强压着哽咽道,“朕这一生,有先生相伴,深感、三生有幸,能得和安一子承祧……心满意足……父皇错了,朕不能一错再错……”
他靠在意中人怀里,越说越是忍不住,说到最后终于抽噎着哭了起来。
“陛下受委屈了……”余至清轻轻一叹,不再多言,只静静抚摸着他柔软的长发,放纵他替过去无辜的孩童在年长者怀里大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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