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延其实是不爱出汗的体质,但是也耐不住这样的自然条件,汗水顺着脖子把校服的后背都打湿了。空气里又出现了那股刘北山没闻过的,很淡的咸咸涩涩的味道,大概是宝延汗水里信息素的味道。他房间里有个旧式的风扇,自从上个夏天不转了以后就再没处理过,他瞥了眼专心致志的宝延,小声说了句算你好运,就拖着就风扇去了门外。
外面的雨还没下下来,三两滴的打在刘北山脸上又被他擦去,拆卸风扇的声音叮铃桄榔,不过隔着门板降低了不少。等宝延反应过来刘北山不见了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下起来了,他推开靠外面的窗子,左右张望才看见蹲在窄窄的屋檐下的刘北山。
宝延下意识的在包里翻找起雨伞,便携伞被找到时他却又把伞塞进了书包的最深处,捞起沙发上的校服外套跑了出去。刘北山已经把风扇修好了,就差外壳没安上,对卡口的时候满脸又是汗又是水的,眼睛蛰得看不清,正准备用脏手揉一下呢头顶的雨就停了。
宝延蹲下来把校服外套撑开盖在两人头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第一张先擦了小猫黑黢黢的爪子,把校服递给刘北山撑着,再拿出第二张,细细地给刘北山擦起脸来。
雨里潮湿的泥土味,房间里的霉味在此刻都被宝延浅淡的信息素取代,充斥着刘北山的鼻腔。宝延离他太近了,那人专注的给他擦脸,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托起刘北山的下巴,怕碰到刘北山下巴上打架的伤口,动作都是轻轻的。
那双桃花眼微垂着,睫毛浓密的都快要把眼睛遮上,宝延忽得抬眼和刘北山对上视线,琥珀色的眼睛就不自然地四处乱瞟不再看他。
刘北山连那张纸是什么味道的都闻不出来了,他感觉自己屏住了呼吸,过了一会又只觉得自己蠢,用嘴大口呼吸了起来。刘北山撑着外套,就没手继续安风扇了,不过幸好只剩下最后一步,宝延把风扇外壳扣上,两人就匆匆忙忙赶回了屋子。
外面的雨下得来势汹汹,不过出去了一小会校服外套就被浇湿,刘北山把外套挂起来去厕所拿自己的毛巾擦头,就看见宝延像是被雨淋湿手足无措的小狗站在原地。“你在干嘛?”“头发湿了。”宝延其实没被淋多少,就是回来的时候衣服披在身上头发湿了点罢了,刘北山本想说他娇气,但是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刘北山摸摸自己不再滴水的头发,把毛巾扔给了宝延。
刘北山真的觉得宝延是个生活二级残废,说是擦头发,宝延就抹了两下,头发还滴答水的地方一点没擦到。他不想管,但是宝延就坐在他旁边,总看见水淌到宝延衣服上又洇开一大片,听到宝延的喷嚏声才忍无可忍。
“坐地下去。”
刘北山跪坐在沙发上用眼神示意宝延坐自己面前,宝延眨眨眼睛没弄清情况但还是乖乖坐了下去。刚刚坐下闷头盖帘的就是毛巾的一顿擦,边擦还边听见刘北山说:“也不知道你长那么高干嘛,呼吸新鲜空气啊。”等擦得差不多了,就把毛巾往人头上一盖,轻轻一推,也不说话,等这端坐得笔直的傻子自己反应过来。
等到两人的头发都干得差不多了,重新大汗淋漓的刘北山才打开破风扇,那风扇转速不快声音倒不小,一直吱呀吱呀的响着,刘北山偶尔偷看索性坐在地下写作业的宝延,他像是完全不受影响,那点冒头的信息素也随着风扇的转动消失的无影无踪。
重庆的雨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雨刚停刘北山就急着出去擦他的摩托车,说是省了洗车钱。宝延收拾书包的时候接到了自家司机的电话,说下大雨淹了一小段路,现在在堵车要晚些到。宝延把书包放下,门大敞着,外面就是刘北山忙碌的背影。
宝延走到门口,外面的泥巴地因为下雨已经成了泥潭,宝延抬起的脚停了一下,然后一脚踩进了泥坑,飞溅的泥巴点毫无意外的弄脏了他的裤脚。刘北山听到声音叼着烟回头看了眼他,“你出来干嘛?”叼着烟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宝延走近了才发现刘北山根本没点上。许是注视的目光太明显,刘北山把抹布往车上一搭把嘴上的烟拿了下来“叼着过过嘴瘾。”又把完整的一根揣回了兜里。
外面下过雨也没有凉快一点,像是巨大的蒸笼,刘北山擦了一会就骂骂咧咧起来,帽衫黏在身上十分不好受。宝延站在一边看刘北山把帽衫脱下来,叠吧叠吧走到了一旁的土坡上,那下面是很长很长的一段爬山台阶,正对着这座城市川流不息的高架桥。
车从那里经过只会看见这里看不到头的台阶,不会知道尽头还有一户人家。刘北山顺势坐在土砖上,把自己的帽衫铺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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