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他轻声问,睡得好吗?
玉知毛茸茸的头发在他肩头蹭了蹭,她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过了一会儿,问:“爸爸,万一我很笨怎么办?”
“你也说了,是万一。”邢文易的手揽着她的肩,让她面对他:“说说,你在想什么?”
玉知泄气似的把肺里的气排空了。“我突然觉得,我b别人慢好多年,也不知道老师怎么想的,居然会同意我去Ga0竞赛,耽误学校的课程,万一落败,不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r0U,闹一个天大的笑话给别人看。”她想起那些履历光鲜的神童同学:“他们小学拿过的奖,我听都没听过,他们初中学大物都轻轻松松一点就通,我抄答案都抄不完。我准备物理就已经很分身乏术,他们同时准备数理,只考虑时间冲不冲突,智商倒是很充裕。”
“我有点心急,又换了一个博士给我讲课,大概他不是师范的,对我共情能力很有限,教着教着,他自己遨游知识的海洋去了,留我一个人懵懵的,啥也不懂。”
玉知讲到这里有点委屈,更往邢文易怀里缩得深了些,一点没有十六岁的样子,像刚刚来到他身边时那样蜷得小小的,渴望一个依靠:“唉,爸爸。我...我不知道了。我听见老师晚上给你打电话,说我状态不好,没一开始那么有g劲了,过了九点眼睛就发直,不会转了。”
邢文易的手轻轻抚m0她的后脑勺:“你不觉得你很有天赋吗?你没有那么多经验,起跑慢,你自己也说了,还是和这些人站在了一个赛场上。我以前和你说过,细水长流,水滴石穿。你只是把自己b得太紧了,你累了,是不是?你那么高强度学到晚上九点,困了,不在状态很正常。但是老师和我说了,你进省队绝对没有问题的。我们不这么紧张,不是人人都要进清北,强基冲一个好学校也是好的,对不对?”
他说着,摘掉眼镜r0u了一下鼻梁:“你说我是工作狂,我到这个时间也会累,会在这里发发呆,想想别的事情。”
玉知贴在他怀中被他m0着后脑勺,在这样的氛围里她想顺水推舟地引到别的话题,b如他,他在想什么,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在想你。”邢文易很自然地说出来,倒是让玉知的心猛猛跳动了一下,他接着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醒,醒来会不会饿,要不要再吃点什么东西。在想你不开心,爸爸要怎么让你高兴一点,是告诉你退一步海阔天空,还是宝剑锋从磨砺出。”
两个人对视着,她看见他眼中的犹豫不决。邢文易说:“我和你说过的,我想让你快乐一些。你刚刚上初中的时候很不适应,每天要多上很多节课,睡不够,天没亮又要背着一个很重的书包去读书了。你像我,很矛盾。明明不喜欢竞争,但是又很容易和自己较劲,一边走一边想是不是走错了,是不是会有更加轻松的活法,只要舍弃一些东西——但是我们都舍弃不了,我们没法和解的。我们生下来就是为了去追逐一些什么,命运把我们推到了我们应该到的位置。”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在家里看日本作家的书,我说你年纪太小,不要看那些Y郁的东西。因为这些书往往把痛苦绝望困惑都丢给你,但是又不告诉你怎么解决。”
“但是生活不是这样运作的,我们的脚步不会停下来。我们痛苦,但是我们又有生的渴望,对我来说是很小的时候看到过的红通通的、岩浆一样的铁水,邢玉知,对你来说,你的渴望是什么呢?”
邢玉知你的渴望是什么呢?她重复问自己。她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要往更高的地方走——更高的。爸爸。是他。她记起来了,她在科大外的路上游荡,有一个高大的男人在马路对面对她挥手,拎着文件袋匆匆朝她走来。在她成长的记忆里,有一个人披星戴月甚至是Si而后已地燃烧自己,可是他却始终迷茫困惑自己原初的驱动力,原来这种yUwaNg是如此深埋之物,对他来说,对她来说都是,父nV身上流着同样的血,竟会如此相似的后知后觉,寻寻觅觅蓦然回首,就在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