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两次。三次。
第四次时梅剑时一把推开君海尧。心底难过得快要死,下巴掉落一颗颗莹珠。蜷缩着身体,将自己保护起来。
“不要……”
“如果我喜欢的人是你,而你也喜欢我,你会为了我放弃你的师兄吗?”
“我……不知道……入门以来,我经常受嘲笑和受欺负,只有他始终温柔待我。后来我的头白骨化了,丢失了大半记忆,迷失在树林里,是他先找到我的。在我有限的记忆里,只有关于他的记忆是连贯的。只有他一直陪在我左右,让我感到安心。”
在他的人生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孤独流浪。以怪人身姿流浪,走到哪都无法停留太久。意外得到一个头,自那以后他伪装一段时间的“陆人”,骗来短暂的安逸。长期的混沌环境造成他如今诚惶诚恐的性格。记忆如流沙,轻易流走,抓都抓不住,用身上的荆棘紧紧护着自己仅有的。
他只是想尽努力保存记忆而已。
“对不起……如果我以前早发现你的难处就不会把你弄丢了。”他温柔抚摸他的头,细语安抚,“我不会再强迫你选我的,但你不可以再把我忘了。”
梅剑时抬头看他,擦掉脸上的泪痕,张嘴反驳:“我没有!”
“你忘了。”
“之前头莫名掉了,然后遇见你们,被你们揍了一顿,我可记着呢!”
君海尧被梅剑时那记仇给逗笑了,细语:“你把我忘了一次,只是你已经不记得了。”说完,他从左手腕处取下一条薰色布巾,抓起梅剑时的手,给他系上。“之前你问我到底在不甘什么才从忘川逃了出来。你可知道我第一次死的时候,岳升不过是八岁孩童。我怎么能让他那样独活。而且我曾答应过他,要把他娘亲找回来。本该如此,可到后来,我发现我连自己、孩子都要保不住了。”
他说时低眉顺目,看似疲倦,也似漠然。这让梅剑时想起以前就曾疑问过,为什么君海尧总是挂着假笑,看起来是那般虚假。
谁会想过,这世上竟然会有人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那样存于世上,该是多痛苦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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