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眼瞥见大儿子也在边上,虽然个头与自己相差无几,却身形瘦削,穿着夏日单薄的衣衫,竟似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那一双眼睛晶莹透亮定定地看着自己,像极了亡故的李氏,沈万山心头划过一丝哀痛,皱着眉头,低声说“庭玉,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的身子骨弱,快回房去!”
沈庭玉望着父亲苍老的容颜,到底是父子血脉之情,无法割舍,他不觉劝慰父亲,“三弟到底为何而死,衙门还没定论,父亲千万要保重身体,不要过于忧伤。”
沈万山听到长子少有的温言,当下呆了一呆,接着长叹一声“你三弟性子跳脱,我早知他会惹出祸事来,没想到竟然横死在我的前面!今日竟叫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语带哽咽,泣不成声。
这时大管家过来禀告“老爷,刘捕头来了!”沈万山用袖子擦擦眼睛,又恢复成往日精明能干的神情,拍拍大儿子的肩膀道“天快黑了,你快回去吧。这里有我和你二弟,好好养病!”转身向官差们走过去。
沈庭玉默立半晌,不知想些什么,转身离开。灵越跟在他的后面,葱绿的小园香径显得幽深,夕阳尚未下山,斑驳的花影落灵越的身上,灵越的身上却感到一丝寒意直透脊背。
她刚才趁众人不注意,假装蹲下来捡东西,借机查看了一下沈庭兰的尸体。胸口那团明显的血污,正是靠近心脏的位置,数处破损清晰可见,似被极尖锐的利器反复刺入。血迹经多日浸泡,伤口周围血迹逐渐变淡,乃至不见。身体其他部分未见血迹。难道胸口的多处刺伤,就是致命伤?
沈庭兰的影子在灵越的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他的身材十分高大,也很健壮,若是全力搏斗,废井周围怎么一点也没有留下挣扎的痕迹?她定定地看着眼前摇晃的一支黄花,不由得说出声来:
“凶手与三公子是相识的!”
沈庭玉心事重重,正在凝思,被她突如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停下下来,看着幽暗花影里的灵越“何以见得?”
“能从正面袭击他,又不被警觉,丝毫没有反抗,难道不是熟人所为?”她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也可能刺客有备而来,趁他不备一击而中呢?”他质疑道。
“你是说从正面袭击?”灵越摇摇头,心想我若是刺客,埋伏在此,杀一个人,还要一击致命,才不会从正面呢。背后偷袭岂不是胜算更大?
“何况,这里还有一个疑问。”她咬住了嘴唇,渐浓的暮色之中一双眼睛亮如星子。
“什么疑问?”
“你我皆知翠园地处偏僻,三公子喜爱风流,夜里不去勾栏妓院为什么要去那里呢?他去那里做什么?难道”灵越猛然想起那天在园林中见到他旁边一闪而过的红影,蓦然脸上泛起一片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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