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个中央空调用的通风管道口,挡风板的百叶窗张开着,几乎没有导风,而是一排排展开,形似栅栏,从中,伊万隐隐约约看到了黑黢黢的管道内部。
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此刻,正在和他对视。
趴在通风管道里的阿尔弗雷德,端着枪,全神贯注,当准心来到伊万的双眼中间时,他也刚好和那双紫色的眼睛对视,瞳孔中,有着伊万的面庞,那是他的恶魔,在他后颈的腺体上留下了深深牙痕的恶魔。
他的信息素仍然于自己的腺体中荡漾,属于他的情潮仍然在自己的身体里回响,他仍然记得那疼痛,那爱欲,那暴虐,那亲吻,他将手臂环在伊万的身体上时,钉在他大脑里的恐惧,和贴在他胸口上的心跳。
但扣下扳机的时候,他毫不犹豫。
子弹从枪口飞出,从挡风板的缝隙里穿过,正中了伊万的脑袋,血液飞溅。
伊万·布拉金斯基骤然倒地,血滴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细小的弧线,接着也坠落。那个疯子,带着他手上的自残伤口和满是戒断反应的躯体,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男人的银发被血浸染,渗透在每一根头发丝里,挂出腥烈的红。这腥烈的红又粘合在他的额头上,往下滴,流成一道痕迹,流过伊万因疯狂和泪水而通红的眼窝,流过伊万未瞑目的紫色眼睛。
四个小时过后,警察们来到了伊万的家,转移走了这些被困在伊万家里的姑娘,把伊万的尸体放上了车。臭名昭着的杀人狂伊万·布拉金斯基,也终于从黑色世界的名人堂里宣告退场。阿尔弗雷德站在伊万的家门口,在通风管道里待上几个小时的滋味并不好受,因为堆积的灰尘,他不停咳嗽,被同事们从管道中转移出来之后,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那混蛋把你标记了?”最义愤填膺的似乎是自己的好友迪兰。
“无所谓,为了荣誉勋章付出点代价也是应该的。”阿尔弗雷德被警局送到了医院,他并没有什么大碍,身上只有一些被伊万掐出来的印子,眼睛有些不适应光亮,现在还戴着眼罩,后颈的牙痕结了痂,像两条用褐色记号笔画出来的虚线,伊万的气味尚还存留其中,这让阿尔弗雷德不舒服地动了动身体。失去了Alpha的Omega并不会逍遥自在,没有了伊万的信息素来安抚,Omega也会出现一些小小的症状。现在,阿尔弗雷德只能通过吃药来渐渐消除体内残余的雪松味道。
“好好休息吧,弗雷迪,那家伙真不是个人。话说,你的功劳可大了,那个老家伙估计脸都要绿了!等你出院了,我们去好好吃一顿。”迪兰给阿尔弗雷德盖上被子,看到阿尔弗雷德把一只手臂放在自己的额头上,似乎并没有因为任务的成功而感到多少欢呼雀跃。
“好。”阿尔弗雷德伸了个懒腰,盖上被子,不知为何又困倦了起来。
“说起来,弗雷迪,你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味道,竟然和那个恶魔适配吗?”迪兰疑惑地皱起眉头,他不能在这里待上太久,因为不一会儿,迪兰就需要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你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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