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名地愤怒,竟怨怪起老侯爷的狠来。
下半夜,丫头们都熬睡着了,床帏帐幔里头却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吟。青年耳朵灵,本就一直吊着心眼没敢睡,明白此时人怕是醒了,伤口烧灼作疼起来。他试探着触了一下他额头,烫得要命,忙缩回手准备喊侍女。可这小闹腾鬼却黏着不放了。
这么小小乖乖的一个人,脆弱得能叫人疼进心里头去。就这么一眼不眨地凝望着青年,嘴唇嗫动了一下。青年立马身子一倾,俯身就他,便听他气若游丝地,费了好大劲说道:
“我......央你......帮我带句话儿......说学生知错了......跟先生道歉......我这般模样......是过不去了......没准还死在他前、唔——”
话未完,就被青年捂住了口。
“你害人半死不活,为何要我道歉?”
青年半跪在小公子榻前,冷着脸,一丝情面不讲,好无情。
言辞冷然,呼吸却是灼热的,神采是灼热的,轻抚脸颊的手是灼热的。
其实,还是后来公子房里小丫头们看不过去,暗地抱怨了一嘴。他才明白原是那教习先生过迂,不敢正面指教,总暗地告状,添油加醋像是要借着侯爷的威风,立出自己清贵名望来。
这样的老师教不好十六。
但道歉确是要的。
“等病好了自己去说.......你快些,最好赶紧好起来!”
小公子突然愣了,不明白这美人伴读怎地如此冒犯自己。因在病中,又才挨完打,无由来的委屈愈发浓烈。一肚子气生得笨拙,鼻音里都是傻乎乎的哭腔:“好......好你个李旻.......”后面却不知如何骂了。
好半晌尴尬的静默后,青年才开了尊口:“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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