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淮霞灰暗的目光落在婢女整理衣物的动作上,终于忍不住
的出声问道。她斜倚在床榻上,因为背光的缘故,整个人也隐没在了阴影之中。收拾衣服的婢女被吓了一下,虽然压制下了已到唇边的那声惊呼,但嘴里哼着的小曲已然走了调。
“小姐,你吓奴婢一跳。”婢女拍了拍胸脯,语气里有些诧异,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位祖宗终于愿意说话了。“是桓少爷升了内史,过两日准备搬去京城呢。”
“是吗?”闻言,淮霞不但没有高兴,反而语气中是难掩的落寞,元子居然得到了陛下的赏识,想必日后的仕途必定蒸蒸日上。与之相比,她自己……
淮霞紧握着手指,手上因为遮掩伤痕而缠绕着的丝带看着就十分的碍眼,可淮霞知道,如果不是它,自己看到的只会是更为刺眼的一幕。她痛恨自己,更痛恨命运,尽管那个人不离不弃,甚至还深情款款的与她提及婚事。
可是她却不敢,如今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声名狼藉落了个‘克夫’的名头也罢了,偏偏还容貌尽毁恢复无门,一想到日后她要顶着这一张脸上街买菜,逛庙会游玩,她就觉得自己的胃里直犯恶心。
恶心?是了,桓温一定也觉得她这副样子很是恶心,可是他不敢说,他碍于昔日的情分不敢说。可淮霞知道,所有的情都会有消磨的一天,所有的耐心都会有殆尽的一天。介时桓温对她没了兴趣,等待她的,只会是另一个更
为凄冷可怖的地狱。
她是这样想着的,总喜欢把每件事都看得尖锐,看得极端,以至于忙碌了一天回到家的桓温第一时间没歇脚而是来看望她时,又惨惨的吃了一趟闭门羹。
“你滚!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我、我光是听着你的名字我就直犯恶心,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更别说是见到你,你走。”
“淮霞,淮霞你先开开门,我有话想要对你说。”桓温依旧固执的不愿意离开,他知道门被反锁了,也知道淮霞此刻就背靠在门后面躲着他,尽管只是一墙之隔,他还是能够感受到她的难过与无助。
“说你升迁内史飞黄腾达了吗?桓大少爷,你如今要什么没有,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没准招招手,就能找个金枝玉叶攀上高枝呢。你搭理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人家子女做什么?不觉得污了您的眼吗?还是说怕把我给赶出去会影响您的名声?你放心,本小姐自己有腿,自己走便是。”
桓温急了,解释道:“你这又是哪里听来的胡话,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淮霞,你把门开开好吗?”
屋里没动静,桓温侧耳倾听着,察觉到门内的人身形似乎有些颤抖,语气又温柔了几分:“我特意从京都带回来的汤圆,我记得你最爱吃杏仁的,裹了点桂花碎,很香的。你把门打开,尝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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