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辆牛车和几个骑马的侍者慢慢行来,看见此处人群聚集喧闹,便向着这边靠拢过来。
辘辘的车轮在乡间的石子路上碾过,朴素的牛车上遮阳的帷裳随着车马的行进,在风中徐徐飘荡,阳光下的帷裳上透出一个隐隐约约,展翅欲飞的凤凰暗纹。
马车在距离人群不远处停了下来,一个样貌清隽的中年人和一个脸上有着小酒窝的小公子从马车上下来,中年人第一时间看向了道人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打量变成了惊喜:“伏念师兄!”
中年人带着孩子上前行礼下拜,一旁的孩子也像个大人一样有模有样的拱手长拜,老道人连忙托起中年人的手臂,阻止他下拜:“不敢不敢,西伯侯礼重了。”伏念作为伏羲的弟子,望气之术早就巅峰造极,可不敢让西伯侯给他行全礼。
姬昌谦逊的让开伏念的手,坚持行完全礼,起身笑道:“若无伏念师兄送来师尊的先天八卦图,我如何习得占卜之术,此乃开蒙之恩,礼不可废。”
此时,姬昌转头看见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孩子,他惊讶了一瞬:“这.....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老道人道:“我行至此处,便被百姓拦下,说是附近鸡鸭牲畜几乎死绝,百姓苦不堪言,看我是个修道人,想让我看看村里抓的妖怪。结果,现形咒一下,这只是个人妖混血的小孩子,这样的混血儿,偷几只鸡鸭也就算了,让附近牲畜死绝,应该没有能力做到啊。”
伯邑考从父亲的身后伸出脑袋,好奇的看向地上的孩子,闻言,连忙上前扶起还在抽搐的孩子,向伏念道人恳求道:“伏世叔,若不是这个小孩干的坏事,便把他放了吧,他看起来好疼啊!”伏念点点头,赞许了伯邑考的仁爱,随手挥挥袖子,已经奄奄一息的崇应彪的抽搐便立刻止住了。
剧烈的抽搐和出汗让崇应彪耗光了所有的力气,烦闷和呕吐的欲望哽在他的胸口,眼前一片漆黑,天旋地转之下崇应彪感觉自己靠在了一个稚弱又温暖的胸膛上,他嘴里突然被塞进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有一股熟悉的牛皮的味道,清水缓缓灌进崇应彪的喉咙,恶心得眩晕感好了一些,随即一块充满着麦芽气息的糖块被塞到了他嘴里,耳边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你还有家人吗?”
“家人.....咳咳.....我没有家人....我他妈有什么家人....”四周仿佛没有声音又仿佛非常嘈杂,崇应彪完全靠着本能喃喃自语。
恍惚中,父亲狰狞又充满怨恨的面浮现在了眼前,似乎要纠缠他到生命的尽头,他哆嗦着,突然睁大了眼睛,呵呵的笑起来,把伯邑考吓了一跳。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朝幻觉中的父亲胡乱骂道:“该死!下辈子再也不见,我把姓氏还给你!我叫应彪....我不欠任何人.....谁对不起我我就杀谁!操你妈的老天爷.....”
他以为自己在怒吼,实际上他的声音嘶哑模糊,含混不清,就像痛苦的呻吟,伯邑考努力听了听什么也听不清。
他擦了擦应彪头上的汗,苦恼的皱了皱眉,抿嘴露出浅浅的小酒窝:“好孩子,睡吧,睡醒了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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