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记得他很不爱这种稍纵即逝的花朵,这转瞬的美丽让他感到悲伤,有一夜他起晚了,因而亲眼目睹了这纯洁脆弱的生物凋零的模样,后来他请景元不要再在夜里唤醒他,也不要再在家里栽种这种花儿了。
景元回来后,彦卿时常会想起神策府里的那株昙花。
如果他不曾知晓和景元一起养育一个孩子是这样麻烦又甜蜜的事情,如果他不曾回想起与景元一同生活是一件怎样让他快乐的事情,半年后、又或者是明天,他都能轻易地放手,让景元回到十王司,让他去往下一世。
但人一旦见过了花开,就不会再想看花落了。
正在彦卿胡思乱想之时,后排的景行终于忍不住了,再次问道:“妈妈,你们是不是还要在罗浮待一段日子。”
彦卿故意不答,专心开船,面朝前方,竖起耳朵听景元说什么。
景元答:“是这样,我和彦卿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景行追问道:“什么事情?看病的话,曜青一样能看,我的同事和老师不比罗浮丹鼎司的差。”
景元沉默片刻,道:“十王司要一个交代,我不想莫名其妙就被抓回去。”
——景元果然不会骗景行,彦卿预料得没错。
景行声音却有些激动,带了点哭腔:“爸爸!这么大的事情你又瞒着我!妈妈——十王司要抓你回去吗?我不要!祂们凭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有妈妈的!”
又塞船了,彦卿拉了手刹,景行又差点撞到前排座位上。
景元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景行,不要这么对你爸爸说话,他也刚知道这件事,是我自己想留下来。十王司循例本就该接引魔阴者,祂们也是做自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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