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孙策的手还是自手心滑出,孙权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孙策与大乔并肩走出客厅,而乔公与吴夫人继续闲话家常,彷佛已是亲家人。只有他一人在这里站着,无依无靠,亦无人理会。一阵风吹过,吹得他的心有点冷。
孙权再也待不下去,就告辞走出让人窒息的客厅。经过花园,看到一男一女坐在石桌旁边,二人在细雪中轻声说着话。男的气宇轩昂,俊美不凡;女的娇小可人,一颦一笑明艳无比。大乔抬起头看着孙策,跟他说了些话,孙策微笑回了几句,也让大乔娇羞地低头笑了。
眼前的情景是英雄配美人的画面,旁人看着定会觉得二人十分匹配,是神仙美眷,只是孙权觉得眼前的情景很刺眼,刺得心直痛。他很想上前把孙策拉回身边,再把他困住,那他眼里心里就不会出现别人。可是他却无力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插足。
孙权知道孙策当初向大乔提亲,无非想让他心死。现在二人已在一起,定情信物都交换了,那兄长应不会再想着要娶妻。但大乔是孙策已定婚的未过门妻子,只是因为生病才把婚事搁下,她才是兄长名正言顺的另一半。其实孙权也曾想过雇人把大乔杀了,但一个弱质女子,他就算再恶劣卑鄙,也狠不下心来。
他看不下去,心不在焉回到与孙策同住的院子,坐在树叶已淍零的梧桐树下。仍下着大雪,但他不觉冷,因为心更冷。他终於知道自己为何感到幸福却恐惧,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借回来,终有日要还清。若不是他用计,孙策与大乔早已成了一对。他并非对大乔心中有愧,只是害怕总有天会失去孙策。
呆望着地下,雪花飘落在地上转眼就溶化,不知坐了多久,手脚都快已冻僵。肩上突然一暖,抬头看是孙策温柔的笑脸。
孙策把貂皮大衣覆在他身上:「坐在这里会着凉。」然後坐在他身旁。孙权反把大衣披回孙策身上:「你穿,天气冷。」他握着孙策的手,把冰冷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搓着,亦不时放在嘴边用吐出的气暖着。
二人就这样坐在树下,孙策良久才说:「方才.......」抽出手抚上挂在孙权腰间的玉佩:「我已跟大乔说清楚,并已把婚退了。」
孙权瞪大双眼看着孙策,後者只继续往下说:「其实我早想退婚,我本就不应利用大乔的爱慕,把她拖进来,还好还未娶她过门,否则也只会连累她。可是娘亲却一直反对退婚,只让我暂时搁下婚事。但权弟你道得对,若我们肯坚持,任何人也逼不了我们做任何事。」
孙策慢慢抬头与孙权对视,然後轻说:「我明白你心中不安,所以才在今天这时机跟她说清楚。我说过跟你在一起,就自会做到一步不让,我想这样才能配得上你的感情。」在他眼中,孙权看到温柔且坚定的神色。
他握着孙策的手,欲言又止,很多说话都无从说起。他凑上前,闭上眼吻着孙策稍微冰冷的唇,孙策呼出的热气都打到他快要冻僵的脸上,心痛得麻痹。
孙策太好,他却太卑劣。那麽美好的东西,他不配拥有。
往後的数天,吴夫人也不断劝孙策考虑清楚,但孙策只是坚持说要把婚退了,还说不想再耽误大乔幸福。吴夫人向来也疼爱孙策,看到他如此坚持,也不忍心逼他去做任何事,也只能无奈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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