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瞪大了双眼,他从没有想过这点。孙策看着他又哼笑了一声:「正是巴丘的一位老大夫。你得到的药,也是那老大夫教李大夫研制的。他说,那毒药不一定下在食物或水源内,也可以透过燃点来让人不知不觉吸入,吸入者手脚乏力,但就算诊脉也无从探出。公瑾没有在书信中提及,以防有心人在从中作梗。」
他抬眼看了看孙权一眼,嘴边仍勾起笑容:「你猜想一下,他如何告诉我?」见孙权仍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继续往下说:「就是那匕首,这是我们独有的告密方式,打开匕首柄的方法也只有我们二人知晓。一见匕首,如同告密。」
孙策顿了顿,眼神转淡:「我收到密函後已暗中把檀香换了,看看是否如公瑾所猜测,果然不出他所料。知我有点檀香入睡习惯的,只有公瑾与你,就连娘亲下人也未必知道。」
孙策拿起孙权手中的白瓷瓶:「我曾安慰自己,你夜夜与我同眠,若是檀香有问题,你也应会中毒。这是在你房中暗格找到的,相信是解药罢。我本不愿相信是你做的,但是......我却不得不信.....」
嘴边勾起一抺冷笑,眼仍望着孙权:「我亦暗中派人找李大夫,但却无果,你应把他杀了吧。你也算是机关算尽,可惜,算漏了一步。斩草除根,你却忘了斩掉最基本的根。」孙策的语气淡淡,眼神是漠然,但孙权知道这是孙策最伤心愤怒时的表现。就像孙坚死後设灵时,他脸上出现的表情。
「哥......你听我说......」孙权身体忍不住发抖,全身血液彷佛凝固了,他急切想说什麽,但孙策却挥手打断他:「权弟,我说过,你要什麽我也会给。只要你开口说一句,一切我也会双手奉上,你真的犯不着这麽做。你知道吗?我此生最恨的人,不是生性暴戾的人,而是以爱之名,利用身边人的信任,算计伤害他们的人。」
孙策提手用手指细心梳理着孙权的头发,扬起苦涩的笑容:「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要知道真相。我也真的很想佯装什麽也不知道,跟你过日子,因为我是如此的......喜欢你......可是,明明都知道你的心思,却要假装下去,我实在办不到,这让我恶心。我没有你的境界那麽高,我实在不会欺骗我重视的人。」
这是孙权第一次听到孙策亲口说喜欢他,却是在这情况下,他也知道孙策说的喜欢已被他的谎言摧毁了。他绝望地看着孙策,双手也抓紧他的肩,哀哀地说:「不是的,哥,我只骗了你一次,你原谅我,好吗?我不会再骗你的......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只是因为太爱你才这样做。」
孙策看着孙权的眼,苦笑着摇头:「我也想信你,但我实在不能。你大可放心,我念你还是我亲弟,我不会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就连公瑾也不会,公瑾那边我自会解释。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也不会追究治你罪。今後,你仍是我孙策的亲弟,群臣的孙权大人,但你不要再对我说爱。」说罢就站起来转身离开。
孙权惶恐地伸手扯着孙策的衣摆,他知道若这样让他离开,他们之间就彻底的完了,他声音颤抖地哀求着:「哥,我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你。你要信我,我没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想把你留在身边。哥,我爱你,真的很爱。你可以质疑我任何事,但唯独这句,你不得不信我。」
孙策没有回头看孙权,只站着静默了良久,才淡淡开口说:「你要我如何再信你?生不如死那种感觉,每天像个废人呆在床上那种绝望感觉,你知道吗?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麽过吗?一无所有那种恐惧,你试过了吗?你若爱我,为何会舍得让我过着这般的生活?难道看着我痛苦挣扎,就是你口中的爱?」
回过头看他一眼:「我现在也不知道,你口口声声说爱,到底是真情还是假义?是情深还是别有用心?莫要再说了,我真的......不能再信你......」然後提步往前走,衣摆自孙权的手心滑了出来。孙权看着空空的手心,觉得自己已一无所有,他已彻底的失去了孙策。
孙策转身看他的那一眼,让他生出一切都走到了尽头的绝望感觉,让他的心也像飘到眉心的雪花般,冷得冻结成冰。他永不能忘记这一眼,到了若干年後,每当想到那个眼神,心也会绞痛着,像一把刀在心上乱砍。
「哥......」一切的说话也鲠在喉咙,孙权只能怔怔地看着孙策渐渐走远的背影,朝他身後哀哀地叫着,颤抖中带着心肝俱裂的绝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