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枫躺在他怀里,静静的合著眼睛。他的心像几百把刀在乱砍着。走上了坡,他要把孩送到医院去,一直奔向汽车,他除了孩和车,什么都看不到。懊悔和悲哀把他撕成几千几万个碎片-青追了过来,哭着喊:“她怎么了?梦轩!她怎样了?”
梦轩没有听到,迳直来到车边,他打门车门,把孩放了进去,立即钻进车,发动了马达-青攀着车窗,哀求的喊着:“我跟你一起去!你送什么医院?”“台大医院!”梦轩机械化的说,他心想着的只有医院,赶快到医院,他要救孩!他心爱的孩!他的小珍珠!-
青不肯走开。
“带我去!带我一起去!我不放心!”
“你走开!”梦轩喊着,推开她,车冲了出去。他要救孩,除了这一个念头之外,他心里什么都没有。
车走了,-青呆呆的站在大雨里,心碎神伤。目睹了这一切,吴妈流着泪跑过来,拉着-青,劝着说:“进去吧!小姐!进去吧!雨这么大,你浑身都湿透了,进去吧!是怎么样,他会打电话来的!”-
青不动,伫立在那儿像一根木桩,定定的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
雨仍然倾盆的下着-
青蜷卧在床上,呆呆愣愣的看着窗,窗帘在风摆动,不断的扑打着窗棂,发出单调的、破碎的声响。雨已经从倾盆如注的大雨转为绵绵密密的细雨,那样萧萧瑟瑟的,带着无尽的寒意,从敞开的窗外一丝丝的飘进屋里来。夜,好长好长,长得似乎永远过不完了。
勉强的睁着那对干枯失神的眼睛,她没有眼泪。眼泪都流完了,她这一生的泪已经太多,多得使她自己厌倦,她不想再流泪了。晚上发生的那一幕彷佛还在目前,又彷佛已经发生了几百年了,但,不论是何时发生的,那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言语,都深深刻刻的印在她脑海里,刺在她心灵上,她不会忘记。不会忘记小枫对她所说的话,不会忘记那孩所表现的仇恨,也不会忘记最后梦轩待她的冷淡。小枫会死吗?
这悲剧怎会发生?是了,她是罪魁,她是祸首,是她杀了小枫!
她把头向枕头里埋,想逃避这个念头,可是,她逃不掉,这念头生根般的在她脑茁长。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她对梦轩做了些什么?她对那个善良无辜的美婵做了些什么?她以为自己没做错事,她以为自己只是追捕一段美丽的爱情……但是,骗人,那只是借口,只是推卸责任的借口!她自私,她狭窄,她罪大恶极!她一无是处!
想想看,在她这段爱情外面,包裹了多多少少的痛苦!她快乐吗?不,她并不快乐。梦轩快乐吗?不,他也不快乐。美婵、小枫、小竹……谁快乐?没有人快乐。她爱梦轩,可是,带给梦轩是一串串的不幸,这样的爱情值得歌颂吗?值得赞美吗?带给自己呢?是侮辱加上侮辱。这就是她和梦轩的爱情!梦轩的公司要被她拖垮了,梦轩的家庭被她破坏了,梦轩心爱的女儿也即将丧生于她手下!这是爱情?这是爱情?这是爱情?她惊跳了起来,忘形的大声说:“不!这不是!你是个刽手!许-青,你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刽手!”
不!不!不!不!不!我不是,我不是。她和自己挣扎着,弓起了膝坐在那儿,把头埋在膝上,痛苦的摇着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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