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说起了我的妈妈,她在一个雨夜说有点事出门,后来再也没回来。她走了以后我爸酗酒越来越厉害,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有时说在外打工,有时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没有告诉他,我不只一次幻想过妈妈在下雨天来到学校,接我回家。他的手特别暖和,驱散了雨水带来的寒意,让我有种幻想成真的错觉。
当他在居民楼下和我告别,叮嘱我记得及时脱掉被雨水打湿的衣服,避免着凉时,我更加坚定了这种错觉。Heismymother。
我在所有痛苦到难以忍受的时候呼喊妈妈,在晚自习结束的路灯下,在下雨天,在挨打以后。用我蹩脚的英语喊mom,给自己加油打气。
Momlovesme,soIshouldlovemyself.
Imissyou,mom.
我和他不过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却因此变得分外亲近。
又是一个雨天,好在我今天带伞,不用淋雨。
上一个下雨的夜晚,我去了街道上唯一亮着灯没有关门的商铺里躲雨。我想去那里看看,那个让淋成落汤鸡的我感受到过温暖的地方,再见一见那个人。
想到这些,我开始期待起来,昨晚被父亲指着鼻子骂废物,被老师当着全班喊滚出教室的痛苦感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上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我太狼狈了,浑身湿透,发抖走进屋。店里的沙发太干净了,他让我坐到沙发上,我忐忑不安地看着雨水沿着沙发往下渗,于是重新站起来,站到沙发的一侧。后来他拿来他的外套给我,黑色的,很厚实。我脱下我的外套,换上他的外套。
他拿来暖手炉和木椅子,我默默坐着烤火。
他问了很多问题,他问一句我答一句。我盯着暖手炉看,时而偷偷抬头看他一眼。他看起来还算年轻,光看外表看不出年龄,或许他会比我认为的年纪更大一些。当然他这个人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好好想想我该如何回家。我开口朝他借了一把伞。
走到店铺门口,我想起我还没有归还他借的伞。于是我改成走到街对面,想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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