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所有人都离去,房里只剩初初和母亲了,初初才扶着床沿,一点一点蹲下,垂着头,扶着床,豆大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初初留下来给母亲办丧礼,一连三天不眠不休地帮着年迈的外婆主持丧礼,每一位来哭丧的宾客都会告诉她,母亲曾多么想念她盼望她,然后还问她送着母亲最后一程了吗?初初记着外婆的嘱咐,告诉所有人母亲是在见着她之后走的,但她心里知道,自己就差了一点,差一点点就能让母亲最后再看自己一眼,只要下车的动作快一点,或者上楼的速度快一点……
她没有赶上母亲的最后一面。
直到母亲入土前的一小段空闲期,初初终于坚持不住昏倒了,她在沙发上昏睡了三个小时,做了一场梦,醒来后看见伯父正在为她掖被子,初初唯独告诉了伯父,自己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他听了只是m0了m0她的头,轻轻地说:“辛苦你了。”
初初这才决定告诉他,自己梦见了母亲,虽然梦的内容完全想不起来了,但是沉重的心轻了很多,伯父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将初初抱进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背,这给了她很大的鼓励,让她支撑着送母亲入土。
大三的时候,初初的外婆也走了。
冯琨那边不知道消息,初初独自回了一趟母亲的家乡,送外婆入土,在母亲长了许多野草的坟前跪坐了许久。
随后初初就坐高铁回了学校,那时她很难过,感觉心里轻飘飘的,就跟父亲带着她离开了她长大的那个城市时的心情一样,年幼时的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难过,直到今天,她终于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就是断了根了呀……离开家,离开母亲,那个生育她的人、那个Ai着她的人、那个见证她成长的人消失了,现在就连外婆也走了,她的根,断了啊……
初初想着想着,眼前的道路变得模糊了,yAn光变得刺眼,天地混为一sE,忽然,眼睑痒了痒,视野一下变得清明,看见了冯琨宽厚的背影,初初这才意识到眼泪掉了下来。
初初被眼泪拉回现实,陌生的口音钻入她的耳朵,浑浊的空气挤进她的鼻腔,她抬起头,看看这个她明明生活了四年却依然感觉无b陌生,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城市,感到阵阵心慌,那些陈旧的伤口好似在裂开,随着她一步步前进,一下下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看见了曾经自己经常和朋友们去聚会的KTV,那家店叫北漂KTV。
啊,对,北漂。
初初忽然理解了“北漂”这个词背后的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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