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彦儿,笑什么呢?那么高兴?」陈堪低头看见怀的婴儿正在笑,那天真稚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逗弄,伸出手指,带着厚茧的指腹摩擦着孩白嫩的脸颊,指尖上传来温热的触感,看着小家伙有些不满地挥动着小手,驱赶自己手指的憨态,陈堪原本有些低沉的心情,慢慢地开朗了起来。
作为一个道人,这一生精研道法,不再涉及男女情事已经是必然,那人伦的天伦之乐,对于不可能有嗣的他来说,也许有着那么一点点的遗憾,但是这个小东西的出现,却让自己的这一丝丝微薄的遗憾消失得无影无踪。
道法讲究顺其自然、水到渠成,陈堪这些年来被俗事困囿,道术上已经很难再有寸进,但是逗弄着怀的稚,那自内心的喜悦,却一路引领着他的悟性再上一楼,恍然间,一种清明的感受从内心深处散开去,眼前万物彷佛焕出从未有过的魅力,这天地竟在转眼之间,彷若有了无限生机,这就是道家的「顿悟」之道。
「恭喜师叔突破重天境界」一声带着喜悦的低唤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敖彦好奇地巴住了陈堪的衣襟,从他的怀探出小脑袋,睁大了双眼,看着不远处突然出现的四五个男,为的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见了陈堪就一躬到地,虽然他们看上去因为长途跋涉而显得有些困顿颓废,但是那一双双明亮透彻的双目,却让人无法小觑他们的身份。
「你是鸿晓?」既要按照道门的礼仪还礼,还要照顾好怀的婴儿,陈堪真的有点手忙脚乱,再加上长年在林石镇修行,早就把门内的礼仪忘得七七八八,还起礼来怎么看怎么别扭,哪里还有丝毫的高手风范。若不是刚才亲眼看见陈堪的道力向四方散,隐隐有着凭空融入无形的趋势,任谁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穿着简单的道人,已经有了问鼎天阶高手的力量。
对于人界的修道人来说,最终能够功德圆满,脱胎换骨飞升仙界才是大道。
随着修道人道力的精进,分为圆融、自在、静寂、专一、合窍、重天、飞升这七个境界。重天境界被视为修道的一座分水岭,因为能够修入重天境界的道人,距离飞升仙界仅仅是一步之遥。修入合窍境界的道人无数,但是能够突破合窍境界,上升入重天境界的,在修道人,数千年也不过只有一、两人而已。所以重天境界的道人,往往又被人尊称为「天阶高手」。
鸿晓是陈堪师兄的徒,天生的修道根骨,年仅二十四岁,就修入了专一境界,在整个「玄门道」内也可谓是百年罕见的英才,对于修道一向自负的鸿晓起先并不理解自己那法力高深,很快就能修入重天境界的师傅,为什么会在危急时分,把自己和师弟们送到这偏远的山沟里,托付给籍籍无名的陈堪,而非那些力量强悍的高手身边。而如今在亲眼目睹了陈堪突破合窍境界的瞬间,鸿晓才隐隐明白师傅的一片苦心。
如果说,自己的师傅是一把耀目璀璨的名剑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师叔就是古朴无华的古琴,名剑虽然切金断玉、锐利无比,但是比起古琴一曲绕梁三日的余韵,谁高谁低自然一目了然。
所以一向心高气傲的鸿晓才会恭恭敬敬地向眼前名不见经传的陈堪,行起师门大礼,而他身后的那些师弟,虽然无法了解师兄的想法,但是他们从来都是以师兄马是瞻,故而纷纷恭敬地向陈堪行礼只是可怜了陈堪这个很久不用师门礼仪的人。
一边是久隐山林不问世事变迁的长辈高人,一边是蒙难投奔从未谋面的晚辈精英,双方一见面自然少不了好一阵唏嘘。虽然一来一往之间说的都是些陈谷烂芝麻之类的陈年往事。
原本还兴致勃勃地竖起小耳朵,打算从双方的交谈,听出点有关人界的情报,但是从最初的碰面,到后来的入镇,甚至道如今大家都坐在饭桌上边吃边聊了,萦绕在耳边的内容,却始终都是「玄门道」怎么怎么败坏、掌门人怎么怎么邪恶之类的讨伐之音,没有一点新意,让敖彦着实扫兴。真不知道要埋怨鸿晓他们表达能力差劲呢,还是责怪陈堪孤陋寡闻到不知询问重点。
不过总算是老天有眼,就在敖彦昏昏欲睡的状态下,随着夜风飘来的几声熟悉的狗吠,让敖彦一下来了精神。
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顺便伸了一个懒腰之后,敖彦推开了送到嘴边的米汤,把脑袋埋入陈堪的胸前,小嘴在陈堪的道袍上使劲蹭了蹭,然后就在陈堪的怀里麻花似的蠕动起来,手抓脚蹬、顺便咿咿啊啊地叫上几声,示意自己要下地去「锻炼」。
接着也不管陈堪是不是能够完整地理解自己的肢体语言,寻到怀抱的某个缝隙,一把拉住陈堪腰间系着的丝条,敖彦以天阶高手都要叹服的度,迅地沿着陈堪的大腿爬到地上,然后兴奋的向门口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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