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阻止他呢,你不是和那个老道是好友吗?」院落的房廊下,清箴难得谨慎地避开了旁人,在角落里低声地质问着景御。
尽管清箴还是那个莽撞、火爆的除妖道士,但是曾经被他视为金科玉律的玉泉山除妖法则此刻早就被「侵蚀」得只剩下「祸害人间之妖,杀」这一条了。
不知道是林石镇那奇特的氛围影响了清箴,还是这段时间来坎坎坷坷都和眼前这个半妖同行,心底就算不承认也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个亦敌亦友的家伙。而陈堪和景御两人之间的故事虽然无人所知,但是谁都能够体会到的他们彼此闲的深厚友情,那是可以将自己的一切托付给对方的信赖和支持。所以清箴更加不可理解景御刚才无声的沉默。
「难道我开口了,那个木鱼脑袋就会开窍了,答应和我远远离开这个混乱的世间,抛开身边的一切,在山水之间逍遥自律追求天道吗?」
景御身一偏,坐上旁边的廊檐扶手,脸上满是无辜的表情,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无奈地叹息着,「要是说就有用,早十几年前那个木头道士就跟我走了,哪会有今天这种事情生。」
「那你就这么算了,就这么看着他毕生的修为化为乌有?」清箴的声音顿了顿,虽然很鄙视景御的回答,但是一时间却找不到更好的词句回击,只能转换个质问的话题。
「失去了道术,那木头道士就会变成小鸡道士吗?」景御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瞟了眼清箴,「只要不死就好,如果真不幸死了,那我会记得去上坟。」
景御的话顿时激怒了清箴,暴跳如雷的道士一把抓住景御的前襟,几乎用一种咬牙切齿的方式怒斥着:「你们不是朋友吗,他*的哪有这样当朋友的!」
望着激怒甚至连三字经都出口的清箴,景御突然笑了起来,若无其事地抬手拍拍清箴的肩膀,说出一句让清箴很无力的回答:「老兄,你该不是长这么大都没有交过朋友吧?」
的确,尽管清箴游走在人间,四处降妖伏魔,但是从来都没有过朋友,或者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结交朋友,玉泉山的洗脑式教育让清箴在心深深地认识到,自己这份职业的危险性,那些极具威力的妖魔不但会威胁自己的生命,也会危及自己周围的人,而若是自己有了一个弱势的朋友,那对自己而言就是多了一个需要担忧的负担、一个可能致命的弱点。
所以清箴从来不去靠近人群,哪怕是他费尽心思将危害地方的妖魔除去,也只是在暗悄悄地到来再悄悄地离去,孤独是他的伴侣、寂寞是他修行必须忍受的煎熬。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陈堪和景御的出现、林石镇那奇特的氛围,才会让清箴无限地留恋,不知不觉甚至放弃了原本坚持了许久的原则,为得就是能够靠近这些奇特的人。
「所谓朋友呢,就是在对方迷惑的时候,上去打两个巴掌让他清醒;在对方伤心的时候,递上毛巾任他哭个痛快;在对方决定了某件事后,在旁边不遗余力地支持,哪怕对方决定的是错误的、是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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