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锷冷冰冰道:“我一介俗,虽习技业,还不敢代天为诛,只要毁了你们继续做恶的能力。”
那老大痛呼了一声:“悔不该贪功贸进呀!”忽然撮唇发出了一声呼哨。他哨声才起,就听不远处响起了一声惊“哦”。他后面果然还有人!然后一声急弦声起,只听“嗖”的一声,破耳惊飞,那声音攸然而至,穿窗而入。接着一声“夺”!一支大羽长箭已忽然飞来,大力地钉在了店木柱上,深入近寸!
一见韩锷出手,场局势兔起鹘落,祝张二人本已面色数变,额上直冒冷汗。这时奇变又起,他们盯眼向那支破窗而入的长箭上,双眼不眨,久久不能移动。半晌只听那姓张的惊呼道:“呀,是大羽箭!”
姓祝的阴沉沉道:“紫宸的人居然来了。”
那龙门老大至此似才松了一口气。他恨恨地看向韩锷,眼里满是残忍的快意。似知道他这搬来的援兵份量之重绝不是韩锷好抵挡的。他重创之下,贸用真力,这时一口逆血倒涌,已先昏了过去。
韩锷忽把头向上用力地仰了仰,似要仰去满脑的酒意。他用一支手把本已散乱的头发向后用力梳去,然后提声道:“来的是紫宸的哪位?”
紫宸本为护卫宫禁的高手,号称“紫宸银戒,威震重”。当世之得入其选的一共也不过八位。只听门外不过一箭之远的地方有一个声音道:“一星如月看多时——在下敬陪末座,紫宸一星。当面却是谁人?嘿嘿,看那锤头带出的力道,分明好似久已无传的‘石火’的内力,敢情是韩兄在座?韩兄的‘石火光寄此身’的修为是越来越精湛了,在下佩服。”
紫宸之,本以数多者为尊,所以来人自称“紫宸一星”,又自云敬陪末座。紫宸一星龚亦惺以善射之术驰名天下,手“擎雕弓”与“大羽箭”俱是名驰八表的利器,韩锷与紫宸人也仅为闻名,未曾谋面。只听他冷冷道:“紫宸护卫宫禁,难道也要插手尘俗之事吗?”
门外那人叹了一口气:“只怪那于小计姐弟两个拖拖拉拉,当年之事只是不了。这些且不说它。只是,我们老大交待下来的事,我只有用力来做。”
于小计却忽一抬眼,眼怒火一炽。只听门外人道:“韩兄山猿海鹤,又何苦插手这些俗务?”
韩锷的唇角却忽地抿紧。——紫宸、紫宸,他知道只要架了紫宸的梁,那可不比什么龙门三怪,此后一生,只怕是要不死不休的:要么他死;要么他就独力灭了那号称其人人俱可称为当世绝顶技击好手的“紫宸七宿、拱北一极”。
“我们老大交待下来的事”?——难道,诛杀于小计,竟值得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紫宸老大亲自出面交待?他忽一抬眼,看着门口那帘上旧旧的黄:此生枯窘,可乐之事已无多。但毕竟,当做的事还是要做的,哪怕其冒险犯难处艰辛如此。那帘上旧旧的黄色因为日久年深,已为人气所浸,有一种暖旧的人间之色。只听韩锷淡淡道:“他是我小弟。”
他这一句虽淡淡的,门外却声息一停,半晌只听门外人叹气道:“韩兄,我本无意犯你。”
——可你即说这孩是你的小弟,只怕这场恩怨只有不死不散了。
两个人声音里的态度至此似乎都已平缓。于小计只觉店内店外一时都静了,似是这事已落入两人款语相商的阶段。他看看韩锷,又看看门外,只觉一天青色透着那黄黄的帘映进来,说不出的好看如画。可他一斜眼之际,却猛地发现那边张、祝二人俱面色紧张,一张脸上的脸皮似已绷紧得要裂开一般——他当然不知道,也没听到外面引弓的声音。那弓弓弦已满,蕴势待发。那人与韩锷一在店内,一在店外百步,居然要遥遥对决?这个距离对韩锷的三尺长剑可是大大不利,雕弓羽箭原本就以远战为能事的。这气氛可并不是于小计所以为的握手而谈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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