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计被他抓得嘴角一咧,却不敢呼疼,忍痛道:“然后的事苏落落也看不清了,因为场两人斗得太快了,他一眼不眨地也分不清谁是谁了。但他最后听到了那女的一声低呼,似乎……”
他拿眼看了看韩锷:“……她受了伤。”
韩锷眼睛一闭,小计认得他以来,还少有见到他神情如此狼狈错乱的时候,只有加疾道:“但她接着一索卷出,可能由此得空,反能遇机而退一般。她手的索一卷就卷住了远处的一棵大槐树,身影一腾,就已飞起,只两三个起落,她就不见了。苏落落看着犹在屋顶的利大夫,只见他抚肩叹道:‘果然非凡。当世女,能伤我的不多。许你为第一好手了。’”
韩锷这时才一松手,跌坐于座,闭了会眼,似才放下心来。可接着又不安了起来,双手互搓,似已忘了于小计就在身边一般,喃喃道:“她受了伤了?她受了伤了!”
他知方柠的性格,她要抢夺的必是于她‘城南姓’极为重要的一件事物。她平日少与人争,但她要的东西,一定是不到手不罢休的。她当日曾说,韦杜二姓有一件重要的把柄落在了于自望手里,她抢的是不是就是那个证据呢?但这些他还不算关心,他关心的是方柠——那个方柠,不是杜方柠,也不是韦府的少夫人,只是方柠。她受了伤了。
自己是不该弃她于不顾的!
于小计这时抬起头来,轻声道:“韩大哥,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消息呢?”
韩锷昨日没有拨马回长安,而是返回洛阳,今天和他吩咐时,只叫他出去打探一下消息,却没有具体说要打探什么消息,于小计开始时也没问,这时却下定决心地探询道。韩锷还是没有说话,于小计却低头道:“韩大哥是不是想打听下洛阳王不想让你插手的究竟是哪一件事?而那件事……”
“……是不是还和杜方柠有关?”
韩锷还是没有说话——连这孩都看出来了,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只听于小计道:“韩大哥如果确实拿不定这件事是否与方柠有关,又实在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去找找余姑姑呢?”
他低着头不敢看向韩锷。韩锷一呆:是呀,他为什么没有想到去找余姑姑?那个女人,虽只有一双盲眼,却似能把自己的深心与这个世路统统看透的。他一拍腿,呆呆地想着,全没注意到于小计面色划过的一缕惭愧。
又是北氓山的东脚,二更时分。——余姑姑这么一个瞎女人,不知为什么偏偏与韩锷约在这么一个偏远的地方,还是黑夜。当然,对于她一个瞎来讲,夜与不夜反而没什么不同了。
北氓山的东脚下有一个隐秘的山凹,那还是那日于婕死后,韩锷抱着她的遗体百忧如沸,乱走乱撞后给她选定的埋骨之所。北氓一山到处俱是阴宅,难得有这么一个山凹幽静空落,倒算得上是一个上佳的埋骨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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