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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女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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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楼中威凤倾冠听 (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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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幅白纱垂下来,恰恰遮到那女的鼻。这里是董家酒楼,她坐在第三层的窗边,窗外就是洛河,在朝日下闪着粼粼的光。因为还早,董家酒楼没什么人,那女倒是独坐了。她不用酒楼里的茶碗,原自带了一个,就放在袖,这时拿了出来,用一块素丝小帕轻轻地拭着。又从袖掏出了一点茶来,放入杯。她到这酒楼来,肯用的居然只有这酒楼日日从城外拉来的泉水。可是那小二却也一点不敢怠慢。他情知,越是这样的客人,赏钱反而越丰的。

        那女象是在等人。她坐了有一时了,神色却依旧平静从容。那小二只见她端起杯来,朱红的唇映在清白的瓷上,那一份颜色交激,刚柔相衬,当真是难描难画。心里不由想着:这究竟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女,虽然隔着面纱,却依旧是这般好看。只不知如果揭开她的面纱来,却又会是何等丽色?

        那女忽然以指扣桌,口里轻声道:“三公,你也好来了吧?”

        楼梯口却传来一个人爽朗的笑声:“方女侠果然好耳力。居然已听出我来了。咱们相约的是二楼,方女侠怎么却上了三楼?”

        那女却是方柠。她约了与人相见,这相见却是江湖相见。所以那人明知她娘家姓杜,却不肯点破,只称她为“方女侠”。

        他们各有避忌,不肯摆明了冲突。只听方柠淡笑道:“紫宸人,一向居高惯了。三楼原本视野开阔些,小女是不敢委屈三公低座。怎么,三公倒为人谦和,不惯高坐吗?”

        她说时缓缓地转过头来。那来人一双锐目自非小二能比,虽隔着一层轻纱,却也大致可把她的眉目鼻隼看得个清清楚楚。只见他神情一呆——当此丽色,他也只觉得那轻纱罩得可恶了。

        方柠却轻轻一摆头,吐出了一个字:“坐。”

        那来人等身量,衣着得体,一身丝袍说不出的轻软,似是出身清华,著的虽是黑色,却一点不让人觉得那颜色压抑,反而有一种乌衣弟、裙展风流的气韵。只见他轻轻地弹了弹指,一双眼却隔着面纱直盯着杜方柠。可这凝视却并不让人觉得无礼,反显出他的从容。他也是有意为此的,他心里情知,就是再罕异的绝色,只要你把它盯久了,也不过是那样的。这却是他于尘世练就的“自定”之术。方柠也就由他凝视,心里却不由微微称奇:天下男,确少有这样敢直视自己容面而毫不自惭的了。

        只有一个人曾挑落她的面纱后怔怔地盯了自己好久好久,直到盯得自己脸上也泛起红来,他才喃喃地说了一句:“你好美。”自己的青索却也化做鞭抽到了他的肩上。可那一抽,竟没用力。

        方柠眉头轻轻一蹙,为想起了那个人。

        那却是,韩锷。——想起韩锷,她就觉得面前这个三十出头的男的瞪目盯视也属寻常了。……韩锷、韩锷,三年来我苦心做局,终于诱得骄傲如你也一放矜持,进了洛阳。可今日我身遭大难,你却会来吗?

        那男似乎也倾服于杜方柠的镇定,只见他微微一笑:“带来了吗?”

        “什么?”方柠面上浮起一丝浅笑。那笑意花明柳媚,似是一笑之下,城里不知春远近的洛阳一城的花都开了。只听她微笑道:“难道我的人来了还不够吗?”她低头轻轻啜饮着茶,姿态优雅,似有意要引动那那男注目自己的容色。紫宸三公,风流之名久著,也许,自己只要稍假以颜色,也不是不能化解开这场大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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