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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女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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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海鹤阶前鸣向人 (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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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锷眉头一皱,他不是替自己担心,而是担心小计。自己说是要照顾这个小孩儿,可跟在自己身边,倒底是自己给他带来的保护多些呢还是牵连上他的麻烦更多些?

        今日是四月初八,看来艾可虽知他进了紫禁城,却没找到他的踪迹,也不知他何时才回,所以订约的日才订得甚宽。信笺上落的日期还是三天前,只怕是怕他迟回看不到的意思。韩锷闭目盘膝坐在榻上,试着调理体内散乱的真气。可一闭眼,诸多烦心杂事就涌上了心头,好容易抛开了小计被掳这件事,那芝兰院的奇异阵法却又缠住了他的思虑。

        他心里忽又浮起了一个很奇怪的影。那身影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似是个女,可那人影却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之感。那个阵,他虽走出,其实倒并不是他破掉的。当时他在阵困得本已萎靡欲死,这时远远的忽影绰绰地看到一个影,就是这样的一个身影帮他走出的轨书大阵。

        那个女的脸韩锷却只恍忽望见了一下,可那一份丑怪,当时几乎让韩锷惊倒。那是怎样可惊可怖的一张脸!整张脸好象都曾被烧毁过似的,新生出的皮肉有一种不真实之感。连韩锷一眼之下都不敢再将她细看,只觉得,面对如此相貌,如果多看上一眼,对那女都太过残忍似的。

        可她的声音却如此温柔,是她指点着他破阵而出的。而韩锷临破阵前,却见到那个人影喷出了一口鲜血,就此遁去,看来她为指点他耗损也极大。

        她又是谁呢?自己在宫并不认得什么人呀……一股饭菜的香味这时却透门而入。韩锷本全无食欲,这时却为那香味引得忍不住食指大动。那香味似乎勾起了他久远的记忆,他忽脱口叫了声:“阿姝!”

        一声即出,一种默契的感应似乎就在他心头浮起。本来门外那人脚步极轻,就是耳目聪敏如韩锷,且在打坐调息,也几不可闻的。但这一声叫过后,他就似可以听到——其实不是听到,而是感觉到门外那人脚步一怔下停了停,然后似乎就要脱身逸去。

        韩锷心头忽有一股温暖升起,叫道:“姝姐,是你吗?是你来了吗?”

        他的声音里全是喜悦之情,一跳而起。他心头本来沉闷,可这时为那人引动,竟大是欢欣。这一跃,竟重又恢复了他一个年轻男的矫捷之态。

        他一扑就扑出门外,只见门前地上放了一个托盘,托盘上二碗一著,其一碗半是白粥半是菜肴,菜做得极精致。另一碗内却是翠翠的豆苗汤,一望之下,就觉好吃。可送来的人却早已人影不见。

        韩锷顾不得那饭菜,一翻身,就已上了房顶。游目四望,可全无所见。他心一痛:当年之约一断,彼此竟真的永无一面之缘了吗?一念之下,他脑一转,一捧心口,口里轻“啊”了一声,如不胜体力之亏乏,头下脚上,竟直直地从房顶栽了下来。

        “砰”地一声,他这一下磕得可不轻,人就似已晕了过去。只听墙外暗影一个人影轻轻惊叫了起来。那声音轻轻的,虽在惊诧之下,依旧不改柔和。那人犹豫了下,就已奔出。她的身影极轻,恍如尘土不沾一般飘到了韩锷身边。只见她轻轻把韩锷的头抱起来,放在怀,伸指轻轻掐着他的人,神态又是怜惜又是怅然,还保持着一份警醒,似是只要发觉韩锷一旦快醒来就要马上逸去。只听她口里喃喃着道:“你又找我做什么?你不是已经有了杜方柠了吗?你一个大好男儿,在外面做事斩钉截铁,为什么一涉私情,就这么千缠百绕,难抛难断?”

        她的一双细长的眼细细地看着韩锷,那眼角细长出一种别样的风情来,竟有些象是韩锷的眼。她并不美丽,但全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淡,把她语音里总不自觉地流露出的温情都淡漠成春水薄冰般的清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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