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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女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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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一代名家不数人 (5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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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锷的脸色却不由越来越是严肃,低声对余小计道:“小计,你看好了。这人剑道之术几已臻至极致。他只怕是善书之人。我尝听师傅说,洛阳城,本有瞿门一门剑法,脱胎自十字剑路,却别出机杼,有卫夫人‘笔阵图’之妙。他这一下数十剑只如一剑,间剑意不断,那却是已达王献之秋贴‘一笔书’之境了。之所以号称‘一笔书’,是因为字与字间意脉不断,俱为连笔。你见他剑路转折,分毫不爽,上招下招之间,衔接无迹。他这一抬剑的‘逆笔坡’接下来的‘斗帖’由捺及按,间连接无缝。这样的剑法,可不是轻易可以修至的。达到规矩严整,毫无错差之自信之境才可为之。城南姓,果然不乏高手。”

        小计这时却已大半听不见他的话了。他全心投入场,只见那瞿立剑势使来沛然酣畅,大是好看,又加上风姿韶秀,赏心悦目,又算他同乡,心里就只望他胜。

        但那张采富岂是好羸的?他们这一斗,时间却长了。张采富自知以“铁布衫”之术已万难挡得他如此快捷一剑,双手间早已从袖掣出了两根铁棒。他那棒势却来得怪,并不前伸,反倒掣向肘后。有此双棒,他双臂间竟似多了一对护肘,劈接抵档,一下下挡开那瞿立的攻式。场只听得一片“叮叮”之声。张采富面上黑气大盛,让小计远远看着也心生怕意,一只手不自觉地抓住了韩锷的衣袖。韩锷感觉出他心意,知他有同乡之谊,又对那瞿立观感好一些,轻轻拍拍他的头,笑道:“你放心,不管怎么说,这一场,那瞿立必胜。你这漂亮老乡还是很有些真本事的。”

        他一语说罢,心里忽然微微一动:小计因为那瞿立是洛阳人,对他风姿也有好感,情愿他胜还有情可依,自己为什么深心里似乎也盼瞿立他能羸?虽明知就是这一场胜了也不是终局。他心一乱:韩锷呀韩锷,原来你还是记挂着……方柠……

        校场瞿立的剑势却越来越快,满场人忽然“啊”了一声,只见瞿立一剑斩下,张采富伸臂以肘上铁棒一挡,那瞿立已测知他的招路,手间微微一转,剑下已差了数分之距。只见张采富面色一变,就在他这一斩之下,张采富一支右臂竟被他快剑自肘斩断。那瞿立当此高手之搏,剑势一发难收,当即面色一变,似颇有兔死狐悲之意。那张采富却惨笑一声,更不多言,拾起那支断肘,惨笑道:“你胜了。”

        瞿立收剑道:“张兄,小弟……”

        他一语未完,却听张采富冷声道:“少猫哭耗,你胜得这一场,下一场还未知究竟呢。你我俱是给人卖命之人,别的也不用多说什么了吧?”说着,他已一跃而下。

        那张采富也当真硬扎,竟不要人扶,遥遥冲西首卷棚一恭,似拜别那洛阳王,握着那截断臂,起身便纵跃而去。校场的地上,血迹斑斑。因那突溅之血,把这场隆盛热闹的“龙华会”也染上了丝惨厉之气。大家至此时似才从一场繁华梦惊醒。惊觉,原来所有的荣华富贵,那都是要——流血的。

        瞿立面色苍白,冲台下拱了拱手,静待下一人上场。

        那张采富虽一上场就狂傲,让众人诸般看不惯,又连伤数人,可他这一下重创远去,却似乎也让场人情绪大恶。韩锷遥遥地在刁斗上看着场上那瞿立风姿英飒的身影,心里并不代他欣幸,却涌起了一丝可怜。那可怜里又有一份自伤在——彼此都是一样的习技少年,习得屠龙之术,这世上,其实又有何真龙可屠?不过杀鸡骇狗,场搏命,为那些掌握着更多生存资源的贵人们苦斗相争罢了。

        余小计却垂下眼来,似不忍再看。那边区迅却面色不动,只微微一笑,韩锷见他遥遥的与旁人吩吩了声什么,但距离太远,他的声音又轻,听不到。却听小计低声道:“锷哥,那区迅说:先耗耗他的飙劲。”

        韩锷一愣,自己都听不到,小计怎么听得的?

        小计知他锷哥的疑惑,轻声道:“我会读唇语之术。”韩锷这时才想起他出身大凉山一脉,大凉山一脉诸多异能,当下也不为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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