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锷只微微一笑:“方女侠的话,下官又怎敢不听。”他眼儿一抬,正恰恰停在杜方柠那因天热而微微敞开的领口上,不自觉目光就热辣辣起来,一向端直的他口气里不由也沾上了些涎皮涎脸的味道。但这话轻飘飘的,说来好如玩笑,方柠听了就知他这是暗里婉拒了。
杜方柠感到他的目光,脸一红,自饮了一杯酒,笑道:“那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以后,你真的什么都听我的?”她眼儿斜睇,如果有韩锷真心拜倒在她石榴裙下,那她势弱已久的城南姓真是获得强助。
韩锷只觉心头一热,看着她吐气如兰的样,几乎冲口就要答道:“是”。可他也猛觉这么再调笑下去不免大是危险——他总免不了有那样一种感觉,在这一场与杜方柠的交往,自己付出的都是真心,可她、却搀杂了太多的人事。好多时,杜方柠脱略于尘俗之外时,自己觉得她是那么可爱可敬。但只要一涉及世路,韩锷就会觉得自己只是她很得意用来也很顺手的一枚棋,而方柠她,一直想要的不过就是自己全部入她掌控。
她是自由的,普天下的女,也少有她这样敢作敢当——独行塞外,自开功业,力守孤城,那已不是寻常女可为。但她也是不自由的,在洛阳城里,她还有她的家族、她的经营、她的……丈夫,自己再与她怎么样,却又算是个什么人呢?韩锷想到这儿,脸白了白,没有吭声。杜方柠在等他时想来已喝过一些酒,这时微醺着,心高兴,却没注意到他神色的细微变化,只听她低声唱道:
“著取戎衣为与谁
双蛾久惯笑须眉
忽然旖旎行边塞
且驱骢马越斑骓
……
乐陶陶、且衔杯
行矣关山不需归
战罢银河悬青索
系取长庚与相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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