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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女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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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玉娘湖上月应沉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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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锷已经出了花萼楼?”太贽华面沉似水。

        “是的,他已经出了花萼楼。”

        今日是万寿节,嘉福门内,长乐殿也正自设宴。此宴人却多是五监寺的官员——花萼楼与长乐殿,今日宴请百官的宴席却开设了两处,由此也可见出东宫与仆射堂对立之势。不过五监寺官员多有内官,所以他们也一向自成体系。东宫太在皇上于花萼楼起驾去后,先逡巡了一刻,就来到了长乐殿。他本要陪在皇上膝下承欢,皇上却叫他退下了。他无暇思量什么父情薄,因为他今夜原有大事。只听他低声与前来报讯的人道:“那,宫门外对付他的人已准备好了吗?”

        他手下点点头:“太放心,诸事俱已妥贴。”

        太贽华一皱眉:“可是他手里那支剑……”最让他顾忌的还不是余小计的身世,而是韩锷手里那支无惧无忌,独荡八荒的剑。他居然可以以此一剑独开西域之基,如此能材,让东宫太如何不心惊?他身边陪侍的就是太少傅杜香山,也是洛阳杜家的人。只听他淡淡道:“太放心,韩锷的剑如今只怕也利不起来了。”

        东宫太一“噢”,奇道:“那为什么?”

        杜香山淡淡道:“技击一道,原是逞一身之勇而得其利。他以前人在网罗之外,当然无惧无忌。可如今他已入长安,身陷秩序轨则之内,顾忌即多,剑锋何得再利?太宫,四皓老与‘不测刀’卜应兄,‘双刃’韦铤兄以前如与韩锷放对只怕未免不利。他们在技击之术上原相差不多,可让他们惧的是韩锷那一份脱逸之势,那却得之于技击之外。可如今,他脱逸之气已去。所以,太请放心,他赶不到思台的,就是赶到了也没有用。”

        东宫正自心下疑惑,没有全懂,忽又有人急步走来,低语禀道:“已经传报,韩锷斑骓已驰出了安上门。”——安上门外,就是宫城之外了。宫城之内,如今为肖珏与紫宸所禁,东宫想要谋划什么,尽多掣肘。但宫城之外,嘿嘿,就是他与仆射堂相争的天下了。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游伎皆秾李,行歌尽落梅。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这是一首旧诗。要描述长安城万寿节这一夜的富庶风流的景象,也许只有苏味道的这首诗可以仿佛一二了。才刚入夜,东市之内,就已人影幢幢。小计刚到的时候心还稍有不乐:锷哥又被他那些朝廷政务牵绊住了,可他此时也已明白韩锷目下身陷长安,到底是为了谁。今夜东市***通明,因为是万寿节,大家尽可以借了题目来敞开自己的快活。时不时各处还在放着焰火,当真千枝火树万朵银花,小计慢慢看得眉花眼笑起来。

        此时东市之内,却已暗布了连城骑的十一胆卫。乌镇海身当官职,无暇分身,但知道小计要到东市来玩,所以这里设防也最严。但他们的保护是看不到的。余小计看着四周热闹情景,心道:锷哥现在要在这儿就好了。他知道韩锷也不是不爱热闹,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玩儿,也不知道如何与人亲近。小计心里想起那天的话,其实——又何必?锷哥现在是为了自己才被迫滞留长安的,但所谓皇后之,又与他自己有什么相干呢?让他担心的却是锷哥最近的疲惫之色。这疲惫之色别人看不出,他可是看得出来的。终日辗转于东宫与仆射堂的势力倾轧之内,何况间还有个紫宸,锷哥的日想来不会很舒服吧?但这这世间的事本是权衡搏弈之局,这本非锷哥所长。锷哥可以做事,但,最好是虽艰险但目的明确的事。这朝廷政局,原是要甘于舍弃,视天下如棋的人才能做好的。不说别的,小计这些日只觉得,连锷哥身上那一向凝聚的坚挺凌厉的剑气似乎都有些耗散。就是这一点最让他忧虑。今夜之后,他也许该跟锷哥说:他想让自己知道的自己都知道了,他想让自己看到的自己也看到了——小计想起太极殿上的皇上的面容,却全无亲近之感——他想回军,他们是男,一个男最好的归宿也许就是:永远的边患与永远的开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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