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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女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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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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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锷望着俞阙那黑阔的有些僵硬的身影,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他也有些老了。这位自负天下第一高手的阍总管俞阙,就是他,给天下修习技击之士心理上以不知多少威压——可是,原来他也有些老了。

        可是,他也不过年才过五十吧,为什么会让自己都感出一点老态?是不是,这么多年,身处重之高,护卫宫禁,声名之重,责任之重,让硬朗矫健者如他,也多少承负难当,有所疲累呢?三年了,从当日崖头一败到如今重新与俞阙正面相对,已过了三年。三年之后,自己终于可以平视他了——而当年的第一次见面,自己是如何被他阍阙的气势压迫得呼吸两难!

        俞阙最让韩锷感到压迫的也让他不由不尊敬的也许就是:他绝不仅仅是个技击高手——哪怕说是修为绝顶的一代高手也实在小视了他,让韩锷恐惧与敬佩的是他的克忍与致用。他由技击一道而延其用而至天下。就如同他的技击之道一样,他所要诉求的,是不是一个稳定?那坚如磐石的稳定?他护卫着这个王朝的核心,护卫着那个勉强的唯一可以拢住那四分五裂之势的大一统的图腾。这种绩业,要多少坚忍,多少毅力才可以完成?

        韩锷吸了口气:俞阙当其少年时,只怕未尝没有揽辔而廓清天下的少年人的狂想吧。但成熟的他却成熟于何时?抛却所有狂想,面对这一个惨淡的现世与实际,就那么把这一片溃烂分崩全力维护着。他定了定心神,终于开口道:“俞总管,你请我见面,却为何事?在下也正好有事请教——当今局势,不知俞总管有何良策可以教我?”

        他说得很真诚,也很直接。俞阙回答得也直接:“削弱东宫”。

        然后他长吸一口气,如鲸吞沧海,饮尽碧波白浪,也吞尽所有腐臭腥恶:“但保其储嗣之位。”

        他定定地看了一眼韩锷:“韩将军,你们都不希望太与宰相之争闹到天下流离涂炭。我一直不能有所举动,一是为自顾身为宫内总管,不便参与朝务,二是为,我手并无军之力。如今他们在军各有羽翼,一但为祸,只怕不小。如想免其祸患,当今形势,只有开导了。借曹蓄厚一案,可先行削弱东宫之势——东宫登基,本不见得就有大祸,只是他这些年为自保培植的势力,人人各怀己欲。他们现在还未当实位,未掌实权,一旦得势,那欲望的勃发只怕会倾轧得血流成河,激起党争之变。所以,我望韩将军可以削弱其势。这个天下,要它好是好不到哪里去了。弱君庸臣,也许是唯一可以保其平定的方式。那是一种平衡,所以,我们要削弱东宫之势,也要夺掉仆射堂军实力,但一定要保东宫储嗣之位。”

        他吐了一口气:“至于想求什么真的天下承平,海晏河清,那却是要一代贤君名臣来做的。贤君难求,而你我,不过是一介武人,名臣怕是做不来的。只能求力保平定也就够了。我之所求,只不过不激出夺宫之变吧。”

        他叹了口气,目光倦淡而又冷硬,看着紫阁峰下面的那个“天下”,口里淡淡道:“当然,这要先看你。你不会真有意助那余皇后的孩余小计来夺这个储君之位吧?”

        这一句话他问得阴冷难测。

        韩锷也不知他对自己的两种回答都会做何反应,他只从实而答,摇了摇头。俞阙忽然有些悲凉地看了他一眼,无声地笑了下:“其实,你象以前一样的鸥游江海有何不好,何必一定要入这个长安呢?”

        他顿了顿:“进来跟我一样,拚尽己力,也不过保其腐臭,让它慢慢地溃烂下云?”

        一个人怎么可能如此冷静?韩锷心里忽涌起了一股激情。以俞阙苦修苦练的“阍大法”,他的心一定也压藏着着什么为他人所不知的某种激情。他忽然升起一种孩似的心理:每当面对俞阙,他都有一些想出手一击。他是一个权威,这一种渴望在韩锷心无时不在。可现下,他却只想揭开俞阙表面上那层铁幕,往里面看上一眼。只求看到一眼,对他来说就够了。他很想了解这一个“父亲”样的男人真正的隐衷。

        父亲——俞阙在技击之术上确实对他有这样的一种威压之感。俞阙极精擅“观心”之术。他忽开口道:“你心里好象还有什么疑问?”

        韩锷定了定神——他是还有疑问,他忽开口问道:“当年余皇后妊娠前遇刺,真的是你下的手?”

        这是方柠告诉他的,她所图为何,想让自己与俞阙一拼?俞阙诧异地向他望了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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