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他从资料夹的後半部取出三张国家考试专用的作文纸,上面填满文字。除了像孑孓般蜷曲的笔划之外,字迹还算端正。
我下意识地接过他的油X红笔,挑起眉毛。「这是什麽意思?」
「这不是一双礼仪师的手。」他文不对题地答道。「帮我改作文。」
我看着自己长了数颗痣的双手。那些微不足道的痣,犹如光害中的星云,匀称地分布在我的手背上。
我的眉毛挑得更高了。「那它们会是一双作文老师的手吗?」
「不尝试怎麽知道不是呢?」这家伙擅自将考卷塞入我手中。
找不到理由辩驳的我,只得就着酒吧昏暗的照明,与笔尖磕碰着铁桶的声响,在这张乏善可陈的作文里寻找可以画麻花卷的句子。
「如释重负以一个不尊重原典的人而言,用得极好。」写完超出必要字数的评语後,我通T舒畅地长吁一口气。「但,是何种绝l逸群的智慧,使你在标题就出现错别字。一开始写作便无法定心,之後的段落再殚JiNg竭虑地想写好,又有何用?」
「我想请你当我的作文老师。」他往皮夹随意cH0U出一叠钞票,放进鹅hsE信封,郑重其事地双手递给我。「这是直到我考上为止,批改作文的费用。」
我没有收下。「考上什麽?」
男人苦涩一笑,水肿的双眼眯成辨认不出虹膜与瞳孔sE差的缝隙。「只是从一种公务员换成另一种公务员而已。不过因为X质有所差异,还是要通过录取率永远是个位数的国家考试才能转职。我已经交出辞呈,下礼拜就要着手准备国家考试。」
对方没等我开口询问转职的动机,自行解释,「现在效力的单位要处理群众各种疑难杂症。考上以後只要处理法律相关的问题就可以了,接触民众的机会也会大幅下降。」
「可以不用无端接收众人的不可理喻和负面情绪,的确不坏。」我深感认同。
「是吧!」他的Si鱼眼登时为之湛亮。「而且目前的工作会令身T吃不消。虽然广播电台总是字正腔圆地强调我们一天工时只有八个小时,但我们几乎天天都得上十二小时的班,偶尔只上班八个小时反而是例外中的例外。更不用遑论,班表总是连续安排四天白班,休息两晚,紧接着四天夜班,休息两晚,再上四天白班,以此类推。每次的休假,只不过是为了徒劳无功地调整作息而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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