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质子 (4 / 5)
霍煊面无表情,懒得理他这番言论,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不信那个杨轲?”
闻之澹盘腿坐在塌边,一手支着下颚。镂空格窗上糊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窗纸,外面的日头暄晖透进来,一块灰色阴影落在他的半边清俊精致的面容上,神色晦暗不明。
他垂下凤眼,眼里翻滚着浓浓的乖戾煞气,只是周身的气质却愈发温和懒散,乍一瞧,与盛京那些个逛花楼吃野酒的贵家公子没什么两样。
古有乐不思蜀的安乐公,今有消沉堕世的闻质子。
“那老家伙现在不仅瘫了,还被新王继续幽禁着,世人皆当他去了,他手里的兵权被割的四分五裂,谁又知他的那些旧日部下有没有沾得那些脏东西?”
闻之澹语气平静似水,话里行间透着一股偷桃摘李的闲趣意味,只是他这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反倒是让霍煊眉头狠狠一皱。
霍煊素来尊崇北戎战神,听不得这样的话:“世子你莫要对烈王殿下这般无礼。”
“又不是你爹,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闻之澹嗤笑一声,掂起瓷盘里一块软糯的桃花酥,往嘴里扔去。
霍煊拧起眉宇。只见闻之澹起身,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衣袍下摆,与霍煊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他微微颔首淡淡道:“小爷我对自己最好的安排就是老死在盛京,你们那些腌臜事斗来斗去,小爷我确实不想掺和,你们也不用捞我,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们有那时间精力不如好好照看那老家伙。”
霍煊还未来得及转头,一阵劲风从身后闪去,厢房的门在眨眼之间打开又关上。
霍煊闭了闭眼,低头睨着檀木桌上的糕点,想起幼年在北戎与闻之澹同入霄云寺嘉鸿禅师座下弟子。嘉鸿禅师当年在北戎是名震一方的武僧,曾受北戎王庭之命领兵打仗,守得北戎疆土十几年的安定祥和,待安享晚年之时请旨退居霄云寺中。
这位禅师摸过闻之澹的灵骨。
灵骨是北戎人学武需看的身量资质标准,一般人终身难到冲灵之界,北戎的战神烈王也仅仅刚过这个境界,然而这位禅师摸完闻之澹的灵骨之后,半晌沉默不语,随后喃喃一句“此子不可限量,非冲灵之界可语”,让偷听的霍煊怔神良久。
但闻之澹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件事。准确来说,自霍煊认识他起,他便是这副模样。
万事不上心。能明哲保身是好的,消极待世也是好的。反正除却让他上进些外,什么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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