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5章 花王宴始 (2 / 3)
刚拐过廊厅,便撞见了风风火火的席心玦一行。两位互相看不顺眼的娘子夹道相逢,陆呦鸣只略扫对面侍女手中所捧雨霖纱倾覆的冰清玉洁盆,便知她定是得了席皇后的恩典,将参选的牡丹存置在东侧角楼。
席心玦率先发出两声嘲弄似的冷哼,跟随伺候的典仪女官再三暗示,她才不甘不愿地抬起下巴,目露不屑地微微颔首示意。面容肃穆的典仪官无奈地抚了抚额,打不得骂不得教不好,作为皇后身边最得重用的侍奉人,她也对席家这位骄横的小娘子头疼得紧。
陆呦鸣不愿在此刻引起冲突,并未多言,万福行礼后便主动领着侍女避让在旁。那条晃眼的迤地五色留仙裙宽绰而又斑斓,恍若姹紫嫣红与繁花似锦交融而出的仙境珍品,擦身而过时愈发衬得珠翠盈满头,雄赳赳气昂昂的席小娘光彩照人,志得意满。
似是想到了什么,席心玦倏而展露笑颜,口中所吐之阴险狠辣堪比毒蛇吐信:
“陆娘子,您这么慢慢悠悠,也不怕手上那株独一无二的宝贝牡丹被人糟蹋了去?”
说罢狷狂地大笑远去,未曾留意到身后倦曲秾丽的长睫下,那双苍穹般优雅静谧的凤眸深处暗藏着多少难以捉摸的桀骜。天生的掌控者丝毫不惧敌手的威胁与恐吓,反而蠢蠢欲动着试图用疾风骤雨般的反击将对方的狂傲席卷干净。
待到存花的角房槛前,果见负责值守的内侍惶惶不见踪影,徒留浮尘弥漫呛人口鼻,却也夹杂着缕缕沁人心腑的清逸幽香。推开半掩半开的红漆木门,向里一望,桌椅几榻不出所料被恶意推搡至东倒西歪,满地的素白瓷片边缘尖锐,堪比刀锋地狱。
浮空中绢白的牡丹花瓣似漫天碎屑支离破碎,纷纷扬扬踏着绝望的舞步落于泥垢纷沓,被水渍及枯枝烂叶污浊如肮脏破布的火红云锦上。在这天女散花般玄妙无稽的幻境中,更令陆呦鸣惊讶的是那居于中央,遗世而独立的不速之客。
一袭标志性的绯色长袍似火烧云霞般瑰丽夺目,高束而起的黑发佩以侯府世子专用的玄武鎏金冠,居烛尘身姿挺拔如苍松劲柏,举手投足间透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只是这位丰神俊朗的贵公子此刻面上凝着厚厚的一层冰霜,两条隐入鬓角的墨眉几乎拧成了一团,深沉而又杀伐决断的眼风中迸发出一道道令人敬畏的寒光。
那柄通身玄黑的墨玉软剑被他紧握于掌中,震颤着发出嗡嗡嗡的啸叫声。剑柄缠五彩丝绦,几滴腥红似涓涓溪流沿着剑锋尖端断断续续滴落于地,与那残败的雪白花瓣交相掩映,竟是格外刺目。
陆呦鸣不由瞳孔微缩,牡丹花香馥郁,竟能将血腥味掩盖,想来方才这角房之内定是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激战。又瞥了眼毫发无伤的居烛尘,陆呦鸣犹犹豫豫地猜测到,或许战斗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娘子,你的牡丹被毁了。”
居烛尘将软剑入了鞘,率先开口道。他声音冷冽,平铺直述中不带半分多余的感情,仿佛只是在凉薄地澄清所见所闻。陆呦鸣却只回以淡淡颔首,面庞间不见分毫惶恐,反倒引来了居烛尘的瞩目。
灼灼其华的小娘子娥眉轻蹙,却不见愁云笼罩,平静无波的盈水春眸溢出的是处事不惊的淡然,却又让人难以猜透她深沉如寒潭的思绪。
这般镇定自若的奇女子倒是让居烛尘刮目相看,忆起家中数百位争先恐后捂心口扮西子状的“表妹们”,他难得抽出一分耐心额外叮嘱了两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