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章 冰玉雪魄 (4 / 4)
“吾儿想看,那便快些开始吧。”
晏帝大手一挥,众人莫不敢从。小黄门依次结成人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出一条清净甬道,另有慈眉善目笑如弥勒的紫衣大太监手执佛尘,于展台前按着名册高呼娘子花名。被唤者皆是盛妆艳服,低眉顺眼亲捧碾盆至台前先行三跪九叩大礼,再垂头恭谨俯身亲掀绸布,展露牡丹花颜供帝后赏玩。
帝后嫔妃若是心喜此花,便会向种花娘子抛掷花牌。那花牌随各家即兴制作,样式材质不一,多是金银玉器雕刻的牡丹花样,偶有上好的珍品鲛珠,也不知匠人是如何鬼斧神工,竟在珠心凿孔后注入金水,待冷却凝固后即成花型。皎洁夜空下凝目细品,竟恍觉花王吐蕊,流光溢彩的芥子世界令人如痴如醉。
弥足珍贵的牡丹花牌皆可算作皇家贵人的赏赐,倘如能放一两样至那迎送嫁娶的六礼之中,端的是家族无上荣耀。因而莫说穷官家的小娘子眼热,连那些簪缨望族的高贵娘子们,私下莫不为参评的名额打破了头,哪怕倾尽家财也在所不惜。
那一盆盆数不胜数,品种繁多的花王候选,或是浓烈娇艳如舞姬飞舞的裙摆,或是清雅娴静如手持书卷的才女,亦有富丽堂皇澄澄如烈火真金,妩媚诱人如出水美人,只是大同小异者甚多,愈到后面愈觉出彩者寥寥。大皇子原本观望得兴致勃勃,待到几轮花牌掷下,他早已睡眼惺忪,哈欠打得竟比那喧天锣鼓还要响亮。
明妃心疼地劝他回宫休息,大皇子只是摇头,唯有晏帝发话,脾性倔强的少年才扭扭捏捏地表示想要一睹真正的牡丹花王是如何碾压群芳的。
晏帝和明妃不由失笑,却也由了他去,只是再三叮嘱侍奉人若是见大皇子实支撑不住,定要劝他回屋补眠,不可任性妄为。
几位小黄门苦着脸诺诺称是,内心却暗叹道倘有人能劝动这位小主子,他们这群伺候的下人也不用那么辛苦。那佝偻着背脊的紫衣太监眯着两只弯弯浅笑的弥勒眼,尖细的嗓音缓缓捏出花名“席心玦”三字,霎时间沸沸扬扬的会场宛如寒霜冰封**,除却吹弹拨抹之音声声刺耳,再无喧嚷人声应和。
那笑眯眯的大太监恍若未觉,见无人应答,竟又拖着腔调重念了两遍,待到第三声尾音余颤,藏在席皇后身后躲羞的席心玦竟又重整旗鼓,自行抹去了眼角欲滴未落的晶莹泪珠。小娘子眼角微微泛红,卸去粉黛素面朝天,怀中硕大的冰清玉洁盆衬得她身姿纤弱如迎风扶柳,别有一番楚楚可怜的滋味。
“妾,席氏心玦,恭请圣上与皇后万安,众位娘娘金安,今奉上牡丹‘冰玉雪魄’,望圣上与娘娘们笑纳。”
御赐的五色留仙裙在满壁镶嵌的明珠璀璨下,浅浅流动着光彩夺目的斑斓,却再无权倾天下的光环加身,无价之宝的贵气似乎黯淡了许多。席心玦高昂着头颅不苟言笑,下唇几乎被啃咬出血,屏气凝神的深邃眼眸暗暗蕴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偏执。
当那几如细雨烟蒙的雨霖纱被席心玦一把拽开,水青色的薄纱在浮空中飘飘扬扬,缓缓坠落。传说中神乎其乎,可令群芳拜服的花王最大候选“冰玉雪魄”终于揭开了神秘的真面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天翼文学;https://m.tywxw.la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