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烛尘点头应诺:
“我既敢问,自然有把握扛得下。娘子不必故弄玄虚,那两位老妪身处宫中多年,自知吐露了背后的主子难保宫外家人平安,只求速死一了百了。你好歹是官宦之女,哪怕是为了面子,陆大人也得护住自家女儿,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父亲那样的人……”
陆呦鸣摇了摇头,却未在外人面前揭穿自己亲父两面三刀,见利忘义的本质。如此大不孝的行为,她这般贤淑温顺的小娘子才不会明目张胆地去做呢!
“也罢,不瞒居大人,宫宴结束后,我本该被两位女官引入偏殿更衣卸妆,未料二人脸皮倒转,竟是在我身上下了迷药。我素来身子骨不好,药效发作后便昏昏沉沉,她们一路架着我去了冷宫。路上我隐约听见俩人交谈,说宫中有贵人要将我许配给洛河郡王府的世子郎。我听得又羞又躁,本欲驳斥一番,脑袋却疼得厉害。她们将我丢到一张榻上,叮嘱我在此处乖乖等着世子郎到来,随后扬长而去。我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不料福祸相依,与我有些龌龊的席娘子机缘巧合之下入了冷宫,恰好发现了落难的我。”
那尚在记录证言的荼白影狩卫闻言墨笔一顿,双唇勾出弯月弧度,看似温柔如水,实则冰如极地之夜。他竟不顾上峰在场,随意插口道:
“陆娘子倒是好运,不过既有龌龊,您又是如何说服席娘子助您脱困的呢?据在下所知,皇后娘娘的侄女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好性子。”
陆呦鸣没理睬这人,只是故作倨傲地斜瞥了一眼居烛尘。
下属当着面抢问,堂堂皇帝直属的影狩卫长官不要面子的吗?
居烛尘颇是无语。
那人何等灵慧,只看面前二人无声的机锋立时明白过来,作揖行礼道:
“倒是我鲁莽了,唐突了陆大娘子。在下杜宇朦,负责影狩卫的文书工作,闲时兼任督查使的军师。平日里插话插顺了嘴,今日反倒不小心出了糗,还望花王娘子海涵,原谅小生的一时失态。”
“原来是杜文书。”
陆呦鸣还以万福之礼,心中却暗暗对这位冠以“军师”之名的年轻文书滋生警惕。
不能被聪明人抓到把柄,否则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宇朦所问,亦是本官心中所惑,娘子可否明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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