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烛尘略有些恍惚地回到了侯府。
他的记忆中,高高在上的晏帝永远被凌人的煞气所熏灼,仿佛结了冰一般的眼神中看不见丝毫温情和慈悲。如今那缕帝王气息恍若被温柔的绕指抹平了所有焦灼,竟是从天庭谪落凡尘,操心起自家女眷的恩怨了。
后宫的女人永远在斗斗斗,其间蕴藏的风险与机遇与朝堂之争不相上下。他看着本该做壁上观的皇帝编造出蹩脚的复仇戏码,斩了两个经年的女官,又赏下无数珠宝玉器牢牢堵住郡王府的嘴,接着又派遣身边最为信重的大太监去镇国公主身边传了密话,至于那无辜卷入事件中心却侥幸逃脱的小娘子……
没有安抚,也没有告诫,她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波澜不惊的平静中,只是隐约听闻原本打算召见花王娘子进宫的明妃似乎另改了注意,再没提过陆家只言片语。
如此,对她也是一种福气。
“表哥,你回来了!我做了新鲜的栗子糕,正热乎着,你快尝尝!”
“你让开!是我先来的!表哥,今天姨妈给我做了新的石榴裙,你瞧瞧好看吗?”
“表哥,你刚回府,要不要玉儿陪你手谈一局放松放松?”
“呸!表哥那么累了,你还劳他费神!尘哥哥,让兰儿为你捏捏肩背,包管舒服!”
“表哥!”
“尘哥哥!”
“……”
然而每日所见,好色之徒眼中的大福气,却是让他背脊发凉,如坐针毡。
好在,他业已不是当年身娇体弱的病少爷。
软剑出鞘,玄黑如墨的剑柄在空中旋转出漂亮的剑花,凌厉的杀气带起绯红若火的衣袂蹁跹起舞,掀起地面滚滚沙尘。娇滴滴的小娘子们骤然被扑了满脸的灰土,不由尖叫着退开了起码三尺的距离,总算为年轻的侯府世子腾出了一圈毫无脂粉味的清净之地。居烛尘俊美无俦的脸庞仿佛被冷流冻结,压抑着怒气的薄唇吐出几句可令如花美眷心碎如泥的冷言冷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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