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怕他被抓住,抓、抓住固然死路一条,至少还能、还能留个全尸。若是被他背后、被他背后的组织逮住,恐怕只、只能尸骨无存了啊!”
仿佛积蓄的压力到达了极限,年幼的娘子哇的一声哭嚎出来。偏偏顾忌着不敢被帘外听见,只能拼命咬着唇瓣把泣声压制,直到牙印烙下深深的痕迹,鲜血染红了洁白的贝齿。
陆呦鸣赶忙将她搂在怀中细细安慰,也顾不上涕泪浸湿自己的缠枝芙蕖抹胸。
待陆窈淑稍稍平静之后,陆呦鸣追问道:
“你说的组织,到底指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大清楚,君问哥哥只说他在边陲受尽了苦楚,濒死之时被一个佩戴面具的男人搭救。那人给君问哥两个选择,或是死在流放之地,任由仇人在京都享尽荣华,或是抛却最后一点良心与尊严,加入他们的组织。君问哥不想死不瞑目,于是撑着最后一口气选择了第二条。”
“后来那个组织为他延医问药,休养了几个月,熬到身体大致恢复后总算得以重返京都。君问哥哥自小与武艺师傅修习剑术,面具男又授他暗杀之法,出师后不过短短数月便按照组织的指令连杀数人,甚至惊动了影狩卫。”
“君问哥哥报仇心切,组织迟迟不允他偷袭易家的计划,他到底按捺不住,找到了我。”
“彼时我在别苑养病,姐姐也知道,我这心病全因程家之故。先前我闹着要替君问哥哥伸冤,父亲恐是烦了,又觉得我这小女儿多事,便吩咐母亲将我远远送走,嘱我在外彻彻底底‘净心凝神’。我势单力薄,除了听命又有何奈,却没料到此行倒是给了君问哥哥见我的机会。”
陆窈淑脸颊浮起一层甜蜜而忧愁的笑意,恍惚回到别苑那日,她正独自倚坐在枯寂冷清的小花园内垂泪,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宛如上天垂怜赐下的巨大惊喜。异地重逢的欢欣与物是人非的悲痛让两个小儿女迅速长大成人,没有多余的时间互送衷肠,两人心知唯有联手建立握在手中的势力才能破题,否则余生任人宰割,惶惶不可终日。
凭借程君问的本事,陆窈淑将别苑众仆牢牢辖制,尤其是听命于姚夫人的几个刁奴,不驯服便直接杀鸡儆猴。不过三五日,数十奴仆见她皆是奴颜婢膝,任由驱使,成为他和她手中掌控的第一股势力。
只是之后想要程君问男扮女装混入陆府,却得蒙混过家中的掌事人。
许是天可怜见,北武闭关修炼,导致陆呦鸣布控的陆府出现了裂缝,姚氏夫人趁机夺权。她好大喜功,又自信盲目,只要顺着奉承几句,便是底下人做些偷鸡摸狗的肮脏事,亦可轻易蒙混过关。
程君问为了刺杀任务曾得到过一张女性的□□,后来叛逃组织,他独将这件宝贝昧下,如今正好贴在脸上,又辅以巧手浓妆,竟顺顺当当装扮成一个身材稍许高挑,乍看毫无破绽的贫家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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