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天,阿杰隐约想起件事儿,“那话是你文成师伯说的?”
“什么话?”这时的仙子早就重新闭上眼睛,思绪也离开那轮对话多时了。
“未知生焉知死。”又一次体验到无生无死之境全然不觉时间流转,只以为先前对话还是刚刚发生的阿杰对仙子这一问还有些不以为然。
“是啊。”天女也没睁眼。
“你是说那个老古板是你师伯?”此时此刻,阿杰问这也不是因为这事儿有多奇异——倒觉得如此反而更合情合理——而是出于把事情搞清楚的习惯。
“老古板?文成师伯的形象在你们那儿已经成那副样子了吗?不愧是科达比那西人,什么东西到了你们的概念里,最后都只会变成一个刻板的空壳,唉,你们那儿真是知识害死人呢。”仙子戏谑中似有几分无奈。
“知识害死人?”
听到那个一直以来自觉不自觉中被神化的词遭到这种评价,阿杰近乎本能地试图辩解,可忽然他理解到仙子真正所指的那层意思,豁然发现事情似乎的确如此,因为一直以来让自己陷于一种更本质意义上愚昧状态的,不是那些他不知道的,而恰恰是那些以“知识”的面目让人自以为知道的东西...
所谓“知识”究竟是在帮助人们认识这个世界,还是人们以看似客观,实则终究是自说自话的方式给一切贴上由他们自定义的标签,并最终在对这些标签的信以为真中把标签当成了事实本身,从而让自己陷于这自设的藩篱中再不得亲见真正的“真实”…
“叩其两端而竭焉…空空如也…”阿杰不由想起这两句过去从未在意的夫子之言。
原本要说的辩驳立时自行消解。
“原来那位老古董也是你们这里的人,难怪他老人家那么…那什么”
阿杰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自己对这位老古董那种隐隐间由来已久的别样感觉。
虽然过去免不了受人云亦云的主流观念影响,可对这位先贤在古书中留下的只言片语里透出的那股洞彻、厚朴而又带着温暖的真性情,阿杰还是间或有所感触的,只是从日常那些看似丰富却大多只能用于描述营苟沦陷于尘世之人的词汇中,还真难找到适合形容那种性情和境界的。
不过想来自己的意思即便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要听到那种语气,仙子自然就会明白的,于是阿杰也不再搜肠刮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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