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树抖,鸟儿惊鸣扑翅,一束束绚烂阳光透过窗户,不收分文、慷慨无比地洒进摆设陈旧却收拾得干净的单人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英俊,薄唇抿合,双目紧闭,几缕墨黑发丝凌乱落在纱布上,鼻梁线条刚硬,宛如陈列首都博物馆里的雕塑那样完美。
忽然,他月牙弯弯的眼睫扇子般颤了颤,床单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抽动。
医疗监护器突然发出滴滴的噪响,声音如石子投入池塘,声波荡进男人耳中。
和被阳光照射着的右半边身体不同的奇怪暖意,自他的左手侧持续传来。
那是人类的体温。
男人意识沉浮,迷迷糊糊地想着,他是被谁捂住了手?
父母?不可能,他是孤儿。亲生父母抛下他,是死是活不知道。
朋友?噢,他没有朋友。有也是一个死去多年、不会复活的好战友。
安杰神志逐渐苏醒,眼皮却被强力胶黏上似的厚重到睁不开,鼻子里全是次氯酸钠的消毒水味。
除血腥味、伤口和尸体的腐臭味之外,这是安杰退役前最熟悉的气味。
不少人会反感、厌恶医院里的这种气味,因为这气味代表着受伤、生病与生死别离。但其实,安杰很喜欢这种味道,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他先天身子骨弱,多病,身材瘦小,在孤儿院里抢不上饭吃,经常饿一顿饱一顿,导致发育不良,如此持续着恶性的循环。每次,他被大孩子欺负、殴打到浑身是血、伤势凄惨,院里的护工怕出事担责任,不得不将他送去最近的诊所。
那家诊所的所有者是个男beta,心地善良,免费救治孤儿,所里唯一的护士是在九号星上极其、极其罕见的omega,长相和声音都很甜美,会很温柔、很温柔地对待安杰,给安杰香软甜蜜的奶油蛋糕吃,细声细语地问安杰疼不疼,动作很轻柔地替安杰给伤口上药、缠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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