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麻木到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他一把抓起衣服胡乱套上,头也不敢回地逃出了门。
是个夜晚。
是个下雪的夜晚。
风雪呼啸,天寒地冻,冷得就像三天前他送茶时的那个晚上。迟驻被风雪一吹,昏热的大脑终于降温,而他也终于想起,这三天三夜他们像野兽一样地做了什么。
迟驻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
冷,冷,透到骨子里的冷,是从心跳里渗出来的、冰冻了五脏六腑的冷。迟驻冷得连迈步都是困难。他窒息一般抬起头来,白茫茫的雪花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脸上。
雪落成水。迟驻满脸都是水。他空荡荡地望着空荡荡的天空,只觉得每一片雪花都有把他淹死的力量。是鹅毛吗,那是鹅毛吗,如果是鹅毛铺了满脸,那他应该没有呼吸了。
他应该,就此失去了呼吸了。
迟驻闭上眼睛,他的体温在雪中流失。温热的水滴在迟驻的脸上凝结成冰。
日子还是这样一天天地过去了。
风雪是龙泉府的常态,不会因为你是谁而有所变化。迟驻沉默而麻木地日复一日地做着手头的工作,日复一日地忍受着新月卫们对他的嘲讽和排挤,因为他那天占尽了便宜——是的,他们说,他那天占尽了便宜。
泪水似乎在哭出来之前就已经被冰雪冻结了。又或者雪本来就是天的泪,在龙泉府,天也在每天每天地落泪。
又是一个月泉淮吸过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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