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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义之见三十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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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笠原巧遇林玉山,他也在写生,两人都住在山阁,晚上在餐厅吃饭时,我走过去请他让我画一张肖像,他开心地笑了起来。

        在屋里两人交谈,谈写生的心得、美术发展的各种流派。林玉山说得对,每一个流派的发明者都是伟大的,像元明清的四大家,是在充分了解自然之後,独创出自己的面貌。

        後面跟着模仿的人只是做了越来越乏力的尾巴而已。

        我眼中的阿里山,林玉山眼中的阿里山,都不一样,不只感受到的美不一样,能表现出这美的技法也不一样,只有新的技法,才是创造,只有画出自己真实看见的美,才见风格。

        林玉山拿八大、石涛的山水来举例,他说:「和以前人相b,八大、石涛已经有明显的新形式出现,一种立T主义的感觉,采取的视角不止一个面而已,背後看不到的事物也画出来了。」

        我知道现在画画的人,都在找路子,在中国走的路子不可能跟西方一样,否则再怎麽用功,恐怕只能跟在人家的PGU後头。

        但要接住中国传统的脉流,可能吗?

        有的想从石涛、八大中找出路,然而,石涛八大的艺术都达到了最高的个人境界了,并没有留下未完成的路向给我们。

        他们不像塞尚的艺术中包藏无数原子没有被实现出来,等着人去继续完成。毕卡索从塞尚的画里找到立T主义,我们要从石涛八大的画里找出路,实在是没有路,他们两人没有缝隙给我们,要去跟着他们走,就会毁掉自己。

        传统的路完成了,从外而来的革命与更新是必然的文化任务。

        发扬中国的美术,把祖先的光辉和我们自己的力量集合起来,要在东方这块土地上开放出一朵灿烂的花朵,我越想越感到身心亮出辉光,我相信这世界终要迎来一次伟大的东方的文艺复兴。

        撕去墙上的日历时,心头一阵惊骇,只剩下薄薄的几张纸悬在壁间,我就要二十九岁了,三十而立,但我在美术这条路上,还像个小学徒,还走不出自己的一条路。

        我不能再待在嘉义这个地方,校园太安逸了。

        在这里,再怎麽画,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出现在报章杂志上,不会有人看到我,再怎麽画也画不进画坛,开不了画展,去不了巴黎。

        一下课,必须离开的声音就响彻脑海,我想压也压不下来,拿起画笔的心思都没有了,难道我对社会的贡献,只能是一个小小的乡村教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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