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什麽好?我没同意之前不准和好!」老爸才刚走进厨房,听了辉哥的话马上又折返回来,跟搁浅的河豚一样气鼓鼓的。
阿公不知道老爸在生什麽气,对杵在门口的我们招了招手,挪出沙发的空位要我们过去坐。
「祥仔,你是作人长辈的,毋通对晚辈这昵歹声噪。」
我该庆幸今天不只有老爸在家,张焕东不至於跟旷野中单兵作战的军人一样无助,有很多可以暂时供他栖身的掩蔽处。老爸再怎麽不想看到他,也不能轻易忤逆阿公的指教,只能用眼神向我传达不满。
「少年仔,你系妹仔的朋友?」
张焕东能听懂的台语词汇有限,坐在阿公对面就跟鸭子听雷一样。难得看到这个聪明人露出困惑的表情,傻里傻气的,彷佛又回到最初单纯的起点。
那时叶莳蕴还没出现,我们刚在社团里认识不久。有天他在校园里碰到长辈用台语问路,我正好路过听见他蹩脚的发音,便出面接替他帮忙指路。
那位长辈要去的系馆有点远,b手划脚好一阵子之後,我担心对方记不得路线,乾脆直接带路陪他走过去。张焕东一路跟着,听我跟那位长辈用流利的台语畅谈无阻,直到我把对方送达目的地之後才跟我道别。
那是他第一次注意到我,也是我第一次发现他心思细腻的一面。他喜欢我热心助人的亲切,我感谢他用默默护送的方式帮我警惕陌生人。当时我们向对方展露的笑容发自内心,用讲义气的友情作为开端,谁也没有舍下谁。
阿公还在等一个答覆,少年仔在他面前犹豫不决,还偷看孙nV脸sE,老人家退化的大脑难得灵活起来。
「你在追阮妹仔?」
我跟辉哥同时被茶呛到,一左一右剧咳起来。张焕东下意识地伸手帮我拍背,我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在辉哥炙热的注视下涨红了脸。
「咳!小青,你们真的和好啦?」
厨房里传来重重的剁r0U声,隔着墙都能感受到老爸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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