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妈妈劝慰了几句,无非是姑娘自来有主意的,既然答应了少爷,现在只怕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太太实不必太过忧心。
结果话还没有说话,那暖阁之中就探出了个小脑袋,黑黝黝的眼珠骨碌碌地转,正是窥见徐善然走了的徐善性。
何氏一眼就瞅见小儿子,她笑骂道:“听见你姐姐不在就敢出来了?还不快滚回去念书,不怪你姐姐平日说你,我现在也要说你一声:你若敢在你姐姐在时出来闹,我也要高看你一眼,可你等你姐姐不在了就跑出来,算什么英雄好汉?”
徐善性哭丧脸:“我是半大孩子,不是英雄好汉!娘你向姐姐求情一下好不好?人家都是严父慈母,怎么轮到我这里就是严姐慈母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笑倒一片,何氏哎呦说:“可不得了了,越来越会说话了!可你跟母亲说没有用,母亲可说不过你姐姐。快乖乖回去读书了,读得快点就更快点出来玩。”
正自说着,徐佩东已经从外头走进来了:“说什么呢?屋子里这么热闹?”
其实刚才何氏心不在焉除了自家儿子的哭闹与庶女的事情之外,心头还揣着另一件事,此刻她见徐佩东回来,当下就提起了心,一面催丫头将小儿子待下去,一面敢上前服侍徐佩东:“老爷回来得正好,我有事情要与老爷商量……”
徐佩东心里咯噔一声,说了声“夫人,为夫还有些事情……”就想溜走,不想素来温柔的何氏听见这句话居然柳眉倒竖,骂道:
“徐佩东,你今天怎么也要给我一个答复,你说善姐儿到底是嫁我看重的哪一家好?延平林氏有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规定,泰州王氏五代三公是正正经经的名门望族,襄阳府的夏侯氏的长子素来就有人中龙凤的美名——你不要以为我娘家没有人,逼急了我就叫我哥哥们打上门来!告诉你徐佩东,我死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痨病鬼!”
徐佩东真正焦头烂额了:“夫人且息怒,夫人且息怒,我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快要死的人呢?那都是我爹的意思,你也知道我爹有时候就是不着调——”
他这都顾不上换个文雅点的形容了,其实徐佩东知道这事情的时候也和何氏一样震惊和埋怨,根本不知道自家老爹到底在想什么,哪怕是要攀关系,也不能害了女儿一辈子啊?
何况到底什么样的关系,需要国公府用自己的女儿去攀?简直是不可理喻!
何氏这也是为了逼出徐佩东的态度。现在徐佩东一表态,她就安心不少,声音也跟着缓了下来:“我本来想再将善姐儿留两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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