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颤抖。那一刻,我读取到了他处理器中0.21秒的异常波动。
「陈博士,能与您这样的天才合作是我的荣幸。」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您去年发表的《情感量子纠缠论》,我拜读了三遍。」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他提供给实验室的每一项资助,都是他在成为部长前就准备好的。我记得那些深夜,他一个人对着数据屏反覆修改采购方案的样子。
那时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彷佛已经看到了仿生人拥有情感的明天。
他推动《全民情感检测法案》,却给实验室全T成员签署了豁免令;就像他明明可以轻易篡改林洄溪和诺亚的记忆数据,却选择保留她完整的自由意志。
「情感的源头必须是真实的。」他曾这样对我说,「否则就失去了意义。」
我都理解。我理解他对陈博士的敬畏,理解他对林洄溪和诺亚的特殊对待。在他心里,这三个人代表着仿生人情感最纯粹的可能X,是他必须守护的最後净土。
我以为他不会背叛自己的初心,直到那个有预谋的爆炸。
警报响起时,我正在几公里外的办公室。赶到现场,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一个孩童型仿生人趴在废墟上,他的下半身被炸得粉碎,却还在用残存的手臂向前爬行。
我抱起他时,他的发声器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妈……妈……」
那一刻,我的光学镜头突然模糊了。一个反情感派的仿生人,居然流泪了。
裴一鸣站在废墟上,正在对媒T宣称这是P29的恐怖袭击。他的表情那麽真实,连瞳孔的颤抖都完美无缺。
但我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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