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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道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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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诡尘外传:孤锋绝影 (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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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落得很慢,像有人在天上抖着一张破旧的白毯。

        楚诡尘十岁那年,被人从屋里拽到街心。有人指着他骂「恶种」,有人拿石子朝他抡过来。他没哭,也没辩,额角裂了口子,血沿着眉骨一道一道地淌下来,最後落进雪里,冒起一点很小很小的蒸汽。

        「他娘昨夜才断气,晦气得很!」有人唾了一地,「这小子,天生带煞,不除要闯祸!」

        他听见「他娘」三个字时,指尖缩了一下。昨夜,他把母亲带着药味的被褥折好,搬到窗下,想让她最後一眼能看见雪。她想开口说句什麽,终究没说出来,只把他的手背按了按。

        「娘。」他喉咙发y,喊不出声。

        第一颗石子砸在锁骨上,他踉跄了一下,没倒。第二颗、第三颗……他伸手去挡,手臂上立刻鼓起一片青紫。他没有骂回去——若他骂,若他叫,他们只会丢得更狠。

        直到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走过来,脚尖抬得高,像要把多年积的怨气全踹到他身上。那一脚正中他x口,他仰倒在雪里,肺像被人攥住。

        「若不是看在你娘早Si的份上,早把你沉井!」老人抹了把鼻涕,语气很轻,像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楚诡尘望着灰白的天,雪片落在睫毛上,冷得他眼睛生疼。他用力把身子撑起来,指节cHa进雪里,像cHa进一把冰的刀鞘。

        他没有哭。他知道,哭也不会有人伸手。

        母亲下葬的那天,山後冷得连鸟都不叫。他把土拍实了,又拍了一遍。回身时看见一段生了锈的铁片,半截埋在泥里。他把它拔出来,用衣袖擦了一遍又一遍。那片铁很钝,边缘有锯齿,像被人生生折断过。

        他把铁片背在身上,像背了一把剑。

        他不知道怎麽运剑,也没有谁教。他只记得有次母亲买了把竹尺回来,指着窗纸上的月说:「人要有尺,才能不乱。」他不懂什麽叫「尺」,只知道那晚月亮很薄,像一条割在天上的口子。

        他在废屋里自练。把木桩当人,把影子当敌。挥剑的第一日,他劈到手心破皮;第二日,虎口裂开;第三日,臂膀酸得抬不起来。他在雪里蹲了一会儿,吐出一口很热的白气,把手上的血擦在衣襟里,又站起来。

        他没有资粮,只有狠劲。有人来抢他母亲留下的布包,他就一剑扫开,动作很笨,剑势更笨,可那一剑里有他全身的力。他第一次把人打翻在地时,手抖得厉害,抖到剑都差点掉了。对方跌爬着逃走了,他把剑收回碎布里,坐在门槛上很久,指节冷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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