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同样有名少年匠缩着身子,是昨日那位,看来是被自己师傅带来此处,他有如受惊的兔子,道:「师父说打完这一批就收山……先生,您不必...」
知衡不应,只在案边坐下,袖中取一支银针,贴上那条青丝蜡线。
针尖贴线,顺梳三寸;回手逆梳两寸;末了点断一线。
细纹像被逆毛梳乱,远处某口井yu应未应,自己塌了半步。
「断其连,非断其线。」
少年怔着:「这...这就坏了?」
陈知衡面无表情,回道:「不是坏。是不再被你们的拍子牵走。」
仓外脚步声至,笑声先到——温温的,像春水推岸。一行黑衣入仓,为首者衣襟绣巡检司小印,拱手:「张绾,巡检司主事。奉祀典之章,来接手。」
随从抬进铁角箱,扣锁啷啷。箱盖启处,第三面镜寒光一吐——镜背同见那圈薄脊。
张绾含笑点数:「一面见官,一面在场,最後一面方才押到——三镜既合,今夜便可合一。先生旁观即可。」
然後其又展开一纸公牍,语气温和:「此系三镜正名试仪,依祀典司临时条第四十二款,得以借器代坛,监收先行。今暮鼓同拍,验名合拍;明日呈祀册,入簿可查。」
顿了顿,继续道:「三镜合一,入祀册後——井神名号改隶祀典。」
杜捕头小声问:「这叫破案吗?」
陈知衡道:「不叫破案,叫试仪。把夺名改名正名,把合阵改名合拍。」
他抬眼看张绾:「正名不等於夺名;监收不是接拍。你们收的是拍子,不是证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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