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多亏了荣少主的胭脂。”楚宁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精准地瞥见远处院墙外那一闪而过的玄色衣角。
转身踏入府门的刹那,她脸上完美无瑕的笑意瞬间敛去,沉静如水。
“都安排好了?”她低声问垂手侍立的贴身侍女。
“公主放心,醉月斋这三日所有的明面盈利,已通过三家不同的钱庄,全部换成军中急需的金疮药和防疫药材,今夜子时,就能借着运送泔水的车队混出城,直送陇西。”
楚宁轻轻颔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处空荡荡的院墙。她知道沈寒霄就曾站在那里,也知道他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与误解。
“再等等…”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一枚冰冷的玄铁令牌。
随即,她眼神一凛,语气转为锐利:“我让你单独准备的那份‘厚礼’,送到李尚书府上了吗?”
侍女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今早巳时,已派生面孔混入往各府送节礼的队伍中送去。用的不是醉月斋的名号,而是仿了江南云锦的包装,里面除了‘透香玉脂’的全套新品,还有…您亲笔所书的《陇西风物志》上册。”
楚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本《风物志》看似是闲书,实则是她根据沈寒霄幼年模糊记忆与乳娘口述,精心还原的、沈家陇西旧宅记事。李尚书曾是沈家灭门案的主审之一,后来却莫名沉默。这份“礼物”,是在提醒他,有人从未忘记旧事,也是在试探,他心中是否尚存一丝未泯的良知与恐惧。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般由远及近,悍然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楚宁愕然抬头,只见一队盔明甲亮的禁军疾驰而来,铁蹄踏碎青石,瞬间将将军府门前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将领勒住战马,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扬手展开一卷刺目的明黄圣旨。
"奉旨查办通敌要案!"将领冰冷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楚宁,最终死死定格在她身后闻讯匆匆赶来的沈寒霄身上,"沈将军,有人呈上铁证,指控你私通北狄,图谋不轨!请随我们走一趟吧!"
沈寒霄面容平静无波,只是抬手,慢慢整了整其实已是一丝不苟的衣冠。在经过浑身僵冷的楚宁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语:
"别怕。照顾好自己。"
楚宁眼睁睁看着他被押上那辆囚车般的马车,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刺出血痕犹不自知。
秋风卷起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无助地掠过空荡荡的府门。楚宁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消失的街角,方才还觉得明媚温暖的秋阳,此刻照在身上,竟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刺骨锥心。
但在这刺骨的寒意中,一个念头却如火星般燃起——敌人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狠,这恰恰说明,他们害怕了。害怕沈寒霄,更害怕她正在暗中追查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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