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被拘禁在方寸之地,占据他的视线,不聆听他的所有哀悼,却还要装模作样的卑躬屈膝,嘴里说自己爱的多么宝贵,多么深切。
涂间郁歪了歪头,笑容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嘲讽,难过,还是其他莫名的情绪,落地窗拦不住阳光,大概谁都偏爱这样的美人,一点点爬到眼睑处为他擦拭掉泪水。
孙峇淡淡笑了一声,摸了摸涂间郁的脑袋,心头的苦涩一点也没有消褪的意向,他跪在涂间郁的面前,像是拜佛一般祈祷他聆听他的心音。
“....如果我放....”孙峇甚至都不能完整的把那句“如果我放你自由”说完,他不会放手的,离开涂间郁和鱼儿失去赖以生存的水源一个道理,是他贪婪,得到他的身体还不够,还妄图夺走涂间郁不会爱人的心脏,然后宝贝的珍藏起来。
涂间郁就这么嘲弄地看着他,这人连放手都做不到,遑论会知道什么叫爱,一叶障目,错把掌控占有当做爱的表现,披着一层温柔的假面,然后高举匕首,见血封喉。
他闭上了眼睛,突然有一种从灵魂深处透上来的疲惫,这么多年失去记忆抹消自我的苦都受过了,他都能强迫自己接受忘却自己的母亲,强迫自己被洗涤灵魂变成另外一个人,现在还要强迫,强迫自己接受本该如此的命运吗。
强迫自己放任堕落,强迫自己接受自己真的成为他的妻子,他们的妻子。
好像所有人都是这样,没人问自己愿不愿意,祝景洗掉自己记忆的时候没问自己愿不愿意,专横的抹掉他存在的任何证明,一并夺走了他的母亲;这些男人也没问自己愿不愿意,强奸犯还要得到受害者的爱情,不允许悖逆,不允许逃脱。
好不可笑,怎么有人这么一厢情愿。
涂间郁琥珀色的眼睛盖上了一层坚固的冰川,清透的湖海里被从天洒落的沉积物覆盖,一切的悲欢喜怒都被寒雪压盖,涂间郁感觉自己落入了北极冰川之下,冰凉,死寂,他这样渺小,好像没什么东西可以对抗和撼动,蜉蝣撼木有什么意义呢,螳臂当车被碾死也不在少数。
他没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了,他们想要都拿去好了。
涂间郁的灵魂好像飘在了虚空,麻木如木偶般死沉地注视着被抱在怀里的少年,那是他自己吗,满身情欲的痕迹,斑斑驳驳充斥着占有欲,琥珀色的眼里是厌恶吗,还是永远无法逃离的痛苦。
好痛。好痛。好痛。
好累。好累。好累。
涂间郁闭上了眼睛,生动鲜活的灵魂被无数刀匕首贯穿了所有契合的关节,他被一点点剥离身体,只留下被驯服的躯体。
孙峇感受到抱在怀里的身体变得很坚硬,低头去看涂间郁的小脸,还没注意到空洞的眼睛已经被一个吻迷惑了,涂间郁看着自己献祭般送上一个吻,没有情意,没有温柔,只是为了躲避任何性事留下的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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