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弥将紧邻主屋、原本用作存放古籍的书库彻底腾空。他亲自监督匠人,用米浆混合了细腻的贝壳粉,将四壁粉刷成柔和的樱粉sE,那sE调如同京都初春岚山脚下绽放的第一抹霞光,温柔地盈满整个空间。
“这紫檀木摇篮如何?内衬用苏杭软缎,外框镶南洋珍珠贝母。还有这床被褥,”
朔弥指着商会大掌柜特意送来供挑选的奢华样品册,上面是金线密绣的百子千孙嬉戏图,针脚繁复得令人眼花缭乱。
“寓意吉祥,用料也是顶好的。”他眼中闪烁着为人父的豪气与想要给予一切周全的迫切。
绫的目光缓缓扫过空阔的房间,樱粉sE的墙壁在透过格窗的微光下显得格外宁静。
她轻轻按住他翻动册页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朔弥,孩子需要的不是被这些华贵的器物包围、淹没。她需要的是能自由呼x1、奔跑、跌倒再爬起、肆意想象的空间。就像…”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遥远而清澈的光,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童年的庭院,“就像我记忆里,清原家那空旷的、可以赤脚奔跑、躺着看云卷云舒的回廊和庭院。只有留出足够的空白,生命才能舒展,翅膀才能生长。”
朔弥望着她沉静而坚定的侧脸,那目光穿越了眼前的器物,投向更辽阔的未来。他读懂了她的深意。最终,这间JiNg心准备的婴儿房内,只安置了寥寥几件被赋予了深情的“必需”:
窗边低矮的杨桐木小榻上,安静地坐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素麻布兔子。
针脚不算顶JiNg细,却充满朴拙的童趣,长长的耳朵上,用靛青丝线绣着一个清秀的“夜”字——这是小夜熬了好几个夜晚的心血,里面填充着g燥清香的荞麦壳,散发着yAn光和田野的气息。
同样质地的桐木小几上,静静躺着一个小巧的桐木拨浪鼓。
鼓身打磨得光滑圆润,鼓柄上刻着三个娟秀飘逸的蝇头小楷:“雾中晴”——这是朝雾带来的礼物。桐木轻而防cHa0,鼓音清脆不刺耳,寄托着“朝雾弥漫终有晴”的美好寓意。
墙角一隅,摆放着一个JiNg巧的西洋珐琅掐丝音乐盒。
盒盖上描绘着长崎港的异国风情。打开盒盖,JiNg巧的机械结构转动,流淌出大正时代风靡一时、带着淡淡哀愁与希望的旋律《荒城之月》——这是朔弥某次从长崎归航时,特意为未来的孩子带回的异域之声,象征着世界的广阔与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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