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雾惊得险些打翻灯盏。她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灰褐sE粗布小袖、身形佝偻的老翁,正拄着一根竹杖,缓缓从Y影中踱出。
他头发花白,束成简陋的发髻,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在昏h的烛光下,像两口沉淀了岁月却依旧清澈的古井。
是账房的源老先生。朝雾认得他——一个沉默寡言、几乎从不出现在人前的老人,据说在樱屋管了三十年账目,连老鸨都对他有几分客气。可他怎么会在这里?又听到了多少?
“源、源老先生……”朝雾慌忙伏身行礼,心脏在x腔里狂跳。
源老翁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他走到长案另一侧,盘腿坐下,目光落在她抄写了一半的和歌上,又缓缓移到她缠着布条的手指,最后,停在她苍白的脸上。
“不甘心,是吗?”他问,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朝雾咬紧下唇,不敢回答。
源老翁却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甘是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能从最y的石缝里钻出来。但孩子,你要记住——”
他转过脸,那双清亮的眼睛直视着她:“野草要长得让赏花人觉得是风雅点缀,而非碍眼的杂芜。长得太高、太显眼,是会被连根拔起的。”
朝雾怔住了。她听懂了老人的弦外之音:情绪可以有,但不能ch11u0;不甘可以存在,但必须包裹上“风雅”的外衣。
“你方才那句,‘雨’字太直白,‘止まず’也太露怨。”源老翁缓缓道,“试改一改。将‘雨’改为‘露’,‘止まず’改为‘宿りて’。月は赎えども、我が身の露は宿りて——如何?”
朝雾在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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