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雾的心中涌起一阵滚烫的暖流,混杂着感慨、欣慰与无穷的力量。
她想起吉原冰冷的玉垣,想起赎身那日头也不回迈出的步伐,想起初上岸时面对灶火的狼狈,想起阿初第一次写出自己名字时眼中的光,想起流言纷扰时信的坚定维护,想起课室从无到有、灯火初燃的每一个瞬间……
这一切的艰辛、笨拙、挣扎、坚持,此刻都化作了廊下相依的温暖,化作了耳畔朗朗的书声,化作了眼前这株新栽的、承载着希望的樱树。
课室里的诵读声告一段落,传来nV孩们收拾文具、互相道别的窸窣声和轻快话语。
很快,阿初、小雪几个nV孩背着小小的布包,从课室出来,经过庭院,恭敬地向朝雾和信行礼道别:“先生再见,师丈再见。”
“路上小心。”朝雾温声叮嘱。
“明日记得带算筹。”信笑着补充。
nV孩们应着,身影消失在渐浓的暮sE里,走向各自或温暖或清寒的家。
但朝雾知道,无论她们回去面对什么,至少在这一天里,她们的眼睛被知识擦亮了一些,她们的脊梁因学到本领而挺直了一分,她们的心里,或许也栽下了一颗如樱树般等待萌发的种子。
最后一抹天光沉入西山,夜sE如淡墨般洇开。
町屋的暖帘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其上“藤原”二字,在檐下灯笼的映照下,温润如常,不再是陌生的符号,而是实实在在的、充满了烟火气与书卷气的家的印记。
朝雾依偎着信,望着那扇依旧亮着灯光的课室窗户,仿佛能看到里面尚未散尽的、墨香与时光交织的气味,能看到那些粗糙但整洁的桌椅,能看到墙上贴着的、由nV孩们自己书写的、歪扭却认真的“勤学”、“自立”等字幅。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吉原某个绝望的深夜里,那个烧掉半块霉饼、对自己发誓要“成为最贵商品”的nV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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