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曾失去主人的合rEn助理。他现在穿着一件人类的长风衣，脸部的金属骨架上覆盖了一层仿生的矽胶皮肤。他走得很慢，手里捧着一束不知从哪里采来的、边缘发h的野菊花。
他走到沈若薇面前，机械眼球微微转动，似乎在记录这光影模糊的瞬间。
「沈小姐，我计算了现场的音频频率。」合rEn缓慢地开口，「这里的笑声波长，超出了交易所曾定义的愉悦上限。这种频率……也会让我的系统发烫。」
「那是因为它叫作感动。」沈若薇接过那束野菊花，将其中一朵cHa在了合rEn的襟口，「这是不需要计算的，只要感受就好。」
余温的传承
婚礼的ga0cHa0，是新人要在「真实之火」前宣誓。那是一盆燃烧着旧报纸与乾枯树枝的火堆，象徵着文明最原始的温暖。
沈若薇看着新人在火光中拥吻，周围的人群发出混乱且热烈的欢呼声。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争论着明天的物资分配。
这才是生活。有冲突，有混乱，有无法预知的明天。
「苏子航。」沈若薇转过头，在跳动的火光中看着他的侧脸。
「嗯？」
「如果有一天，人们又开始追求完美，开始嫌弃这些裂痕，我们该怎麽办？」
苏子航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依旧带着修复师特有的茧子，粗糙却有力。
「那我就再把这座城市拆掉一次。」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家常事，「或者，我们就守着这间店，直到最後一个不完美的人离开。」
沈若薇靠在他的肩头。她感觉到左脸那块胎记不再发烫，也不再是负担。它只是她的一部分，像是这座城市的一块砖，一滴水。
夜深了，婚礼的喧嚣逐渐平息。屏东市的微风吹过，带来了远方海水的咸味。
在《余温笔记》的最後一页，沈若薇写下了最後一句话：
「我们不需要神蹟，我们只需要彼此脸上的泪痕与手心的余温。」
那是这个文明，在经历了五百年的完美噩梦後，送给自己最珍贵的、生了锈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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