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恶言相向,却还得近藤解围,把话题岔开,回到当时在巴格达的那场夺镖b武上面。经历了新德里七重天之战、师丈林天勇力战雷蒙德而亡等事,近藤为了掩人耳目,早就改头换面,一反最初头发蓬松、衣衫褴褛的外表。若非他首先提起,加上腰间那柄甚少见到的武士刀,亚尔法特一行人倒真的认不出他。只是他提及文蒂已脱离猎魔旅团,反以寻找土之一族的魔石系统魔具为目标,索罗他们只感到难以置信。
「由为猎魔团作走狗,忽然变成寻找宝藏的宝物猎人,这转变也未免太大了吧?」亚尔法特记得离开Si之森第三天,众人终於可以喘一口气时,莎拉首先对这一点提出质问。文蒂的答案简单得令人皱眉:「因为我喜欢。」
这自然是表面的答案。文蒂当初从军,本来就为了锻练自我,为寻找家传宝石铺路。然而连续败於近藤烈红郎手上数次,「仙王鹦鹉螺石」不能得手,这个自己忠心耿耿的家族任务自知无望实现,本来已经心灰意冷,了无继续生存下去的意义;可是在这关键时刻,却又得悉了自己家族在远古时的历史,「追寻家族魔石」顺理成章地演变成「追寻家族失落的土之魔石」这个更为宏大的目标。事实上,在她自己也不意会的潜意识中,这个新的目标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弥补她失去目标的空虚内心的填充物。在这一个层面上,文蒂算是欠了近藤一笔救命的债而不自知——或许只是她不肯去承认——这解释了为何之前兵戎相向的文蒂到了这时候反而紧随着近藤,几乎寸步不离。
对於文蒂为何与近藤一起行动,亚尔法特不太在意;近藤在推理出「静心就是皇族後嗣」这个结论後,那本已熄灭的复国之心再次燃起,像蜜蜂黏着蜜糖似的缠着静心,这一层包括亚尔法特在内所有人都明白,不算奇事;问题是那苦行僧——为甚麽他在这个时候出现?为甚麽又会与近藤和亚尔法特两个小队并肩而行?
这两个星期以来,往南行的途中他们遇上了十数台久未出现的机器人偶;代替萎靡不振的Ai德华,身为金之魔术士的域多连劳成为了有效率地击倒人偶的重要战力。他虽然不多说话,与人偶的战斗期间流露出担心的神sE,却是所有人都看见的,更添他突然出现的神秘感和众人对他的疑惑。
左思右想之间,亚尔法特的思想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这苦行僧的身上。
域多连劳鞭打自身的仪式似乎已经完毕,现在只静静地跪坐在一株树旁,合上双眼,举头向天,双手合掌,无声地祷告着。亚尔法特想起这两个星期以来,众人也尝试向这忽然出现的欧洲苦行僧打探他远道来到亚洲的目的,可是他说话的次数与立了「慎言誓」的静心不相伯仲,加上他含糊沙哑的口音,也打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从与他的对答和近藤的补充当中,他们只知道他开口闭口都是圣书的章节,似乎在打谜,也不知他在使用b喻法或是在传道。
而他难得的说话当中,大部份的经文都有关於甚麽「封印」,甚麽「号角」,听得不熟悉圣神教圣书的众人一头雾水。所有人之中,对圣神教算是最有知识的,要算是带着金之一族皇家铁匠身份的Ai德华;可是偏偏他在Si之森与兄长亨利Si斗之後,JiNg神完全地崩溃,总是在发呆,对周围事物不闻不问,自然也没有空闲理会域多连劳「开出」的谜题。
「先睡吧。」的声音忽然打断亚尔法特的沉思,把他吓了一跳。亚尔法特还没有回应,环顾四周,继续说道:「走了两个星期,空气之中再也没有那本乡上校带领的猎魔团小队紧追着我们的气息。这附近也没有机器人偶存在的感觉,想来今天晚上可以好好休息了。明天早上,我们得从长计议,今後我们该作的事、该走的路了。」
「,你的意思是……」亚尔法特想起在无言寺「闯」过第一关後,静思一星期後得出的结论。
他的话没有继续下去,却也没有解释,只微笑地点了点头,便已转身,向着还在巡逻和坐在一旁的文蒂和近藤走去。亚尔法特回过头来,看了同伴们一眼:索罗和静心早已呼呼大睡;莎拉看着星空,似乎在思念着远在澳洲的家庭,脸露疲态,应该离入睡不远;Ai德华合上眼,倚在树旁,亚尔法特知道他还没有睡着,至少算在休息着。那边厢,域多连劳已穿回短袖麻衣,就地侧身躺下;近藤与在对话,发出轻声的笑声,当中带点不屑,想来是在怀疑的「空气」;而文蒂则Ai理不理,仍然坚守自己的岗位,在营地的周围巡视着,只是可能听了的话,似乎放下了戒备。
亚尔法特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又回想起过去这数星期的种种——从踏上龙骨峰,接受空sE住持的挑战,经过第一关「静思」、第二关「十八修罗」,到逃到峰下,在Si之森与追来的闇黑军团和猎魔旅团展开激烈的战斗,再南行两星期,来到这可算是荒芜的广阔平原,现在想起来,感觉不过是一转眼的时间——
「——咦?」亚尔法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空sE住持说,静心就是禁语魔钻的第三关……他的意思究竟是甚麽?要我们和她开打一场?还是有甚麽谜题?明天倒要提出来问问。」
想着想着,他把手cHa进K袋,拿出不多时便震动一下的魔磁,代表「禁语魔钻」的第五颗圆球闪烁着橙棕sE的光芒,指针牢牢地指着睡在地上的静心。
「第三关还没有过,这第五颗圆球,不应按下去。」亚尔法特看看静心,又看看魔磁,心中轻轻叹息着。转念一想,目光却来到第六颗仍然透明的半圆形装饰:「金、木、水、火、土……那麽这第六颗圆球,代表着甚麽元素?以现今的魔法分类推理下去,想来应该是黑魔法的闇属X吧?可是既然有代表闇的圆球,那麽代表光的球T呢?他们都说,我是光之遗裔……是真的吗?我没有见过面的父母,难道也是光之一族的後人?话说回来,既然五大元素魔法的魔源圣物有着逆相克的封印机制,黑魔法的魔源圣物,又以甚麽来封印呢……」
营火的余烬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劈啪的微响在Si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亚尔法特紧握着魔磁的手指终於彻底放松,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将满天繁星与同伴们的身影隔绝在意识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