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孟善单肩拎起书包,没有多说安慰的话,毕竟他给出的不过是一道解答舒濂安话中伏笔的提示,而这种沉重的窒息里,最不需要的就是无关者的安慰。
那天後来的记忆成了浸水的照片,季羽禾忘记自己是如何撑着灌了铅似的身T回到家,只记得到家时撞见母亲匆忙出门的身影,曾经刻薄严厉的姿态在日复一日的奔波下磨出苍白的憔悴。
她用力关上房门,从书包找出待复习科目的练习卷,试图把自己关进无尽的知识洪流,藉此忘掉屋外充斥的嘈杂,耗费了整晚的时间,她才恍然接受自己一字也没看进的事实。
她颓然趴上书桌,抓着夜晚的尾巴沉沉睡去。
隔天一早七点,舒濂安准时出现在教室。考试前最後一个早自习乱哄哄的,季羽禾刚踏进教室便被人cHa0里的视线锁定,舒濂安越过重重人影,不偏不倚朝她投去一个灿烂的笑。
一如往昔的耀眼笑容,完美得不留一丝破绽。
一段时间没见,舒濂安本就单薄的身材又消瘦了些,额际似乎沾上什麽浅sE脏W,之前还隐隐能看见的婴儿肥也消退大半,青春期末段即将蜕变的成熟呼之yu出。她来回打量他,所有变化一览无遗,偏偏应该明显的疲惫却被压在那张容光焕发之下。
她礼貌X点头打招呼,正要到黑板前确认考试座位,转身就被舒濂安叫住,「帮你看过位子了,在我前面。」
季羽禾愣了一秒,走到分配座位放下书包,皱眉观察他,没头没尾开口:「你还好吗?」
舒濂安愉悦地吹了声口哨,「好得很。」
她不晓得他是真的没事,还是想掩饰疲於奔命的无力,有时候,她甚至会怀疑,舒濂安在她面前总是一副乐观开朗的模样,会不会其实也是一层面具?
半晌後,学生的浮躁被考试铃声压了下去,第一科考科是数学,不是需要涂写答案卡的科目,因此能清晰听见教室内细碎的写字声。
季羽禾视线迅速扫过题目,把大脑里对应的公式套入数字,迅速解完第一张题目卷。
她看了眼时间,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她忽然意识到,过去的整整四十分钟里,後方都没出现舒濂安答题的声响。
碍於考试中不能回头,季羽禾只得按奈好奇心到下课,将考卷交上去时,才发现舒濂安全程一字未动。
她下意识联想到昨天从于孟善口中得知的事情,不免有些担心,犹豫片刻,还是侧过身面朝趴在桌上假寐的舒濂安,低低呼唤:「舒濂安,你确定你真的没事?」
他们靠得很近,舒濂安抬起埋在臂弯的脸,季羽禾终於辨认出他额上的浅褐sE并非脏W——一道延伸到发丛的伤痕,即使颜sE淡去许多,也隐瞒不了它怵目惊心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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